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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南把香槟杯放在茶几上,想了片刻说:“很早之前了,具体哪年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大概七八年前。在行业峰会上认识了个做地产的朋友,那人刚从南太平洋考察回来,说那边的岛便宜得跟白捡一样,他就动了心思,回去之后让助理查了查,挑了几个备选,最后定了现在这个。” “你亲自去看过么?” 段思南看着外面的云层,回道:“嗯,那时候岛上什么都没有,全是树林子,海滩上全是碎珊瑚,走路都硌脚。” “那你买它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和你旅游。” “贫嘴,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先买好,等你来。” 姜止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就不怕万一我一辈子都不来?” “那我就一直等,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反正我们就该在一起。” 姜止没接话。他把头转回去,盯着窗外。三三从吧台后面钻出来了,嘴里叼着什一颗装饰用的塑料葡萄,不知道从哪个果盘里顺走的。它叼着葡萄跑过来,跳上姜止的腿,把葡萄放在他手心里,然后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尾巴一翘一翘的。 “它送你礼物。”段思南说。 “这是葡萄,假的。” “那也是礼物。” 姜止把塑料葡萄攥在手心里,三三看他不吃,有点着急,用爪子拨了拨他的手,喵了一声。 姜止低头对它说:“谢谢,我不吃塑料。” 三三歪着脑袋,不太理解,又拨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跳下去,跑回吧台后面,大概去找新的礼物了。 飞机飞了得有四五个小时。三三不知什么时候从吧台后面钻出来了,趴在舷窗边上,盯着外面的海面看,尾巴尖轻轻晃着。 “对了,沈灼也来了,还有法务总监方岚。” “他们怎么在你的私人岛屿上?” 段思南拿了毯子,搭在身上:“因为他们也需要休假,海边度假,很正常。” 姜止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又塞回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座椅很舒服,真皮包裹性很好,头枕的位置刚好卡住他的后脑勺。 “你就是故意的。” “嗯,”段思南回道,“是故意的。” “为什么?” 段思南在旁边翻杂志,“你不是说沈灼有对象吗,安排他们在一起,这是理所应当。” 姜止没忍住笑了:“你这醋吃的,真有行动力。” “我才没吃醋,这就是例行年假而已。” —— 另外一边在东南亚国的林深,正在办公室里。 窗帘拉着,日光灯没开,只有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把林深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电话开着免提,那头的人已经说了快十分钟,声音又急又尖。大意很简单,警察顺着那个周海亮的线摸上来了,查到了汇款记录,查到了通话记录,再往下查就是时间问题。海关那边也布控了,林深的名字在出境黑名单上,插翅难飞。 林深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周海亮坐在那张黑色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表情不算慌张,但额头上有一层细汗。林深看着他,周海亮不安地换了个姿势。 林深开口了,声音不大:“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他的产业,你派下去的人,出了人命,这是大事。” “出了点意外。” “意外。你管这叫意外?你把车烧了,以为人家就查不出来了?你是生活在原始森林的原始人吗?dna比对,不懂吗?你以为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小混混本来能自生自灭,你偏要这么多此一举。”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警察已经上来了。” 周海亮沉默了片刻,身子往前探了探。 “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利用。” 林深偏过头,看着他。 周海亮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完,退回去,看着林深的脸。林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你确定?”林深问。 周海亮点头。 “她比任何人都合适。段思南不会设防,姜止也一样,只要这个人愿意帮咱们,事情还有转机。” “那就去办,越快越好。” ——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姜止醒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头靠在段思南肩膀上,那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姜止慢慢坐直了,段思南的肩膀才动了一下,转过来看着他。 “你睡得很沉。” 姜止没接话。他弯腰把跑到座椅底下去了的三三捞出来,三三被他抱起来,喵的一声,爪子蹬了他一下,又缩回去了。 “快到了,往下看。” 舷窗外出现了一个小岛的轮廓。不是很大,从上面看下去像一片深绿色的叶子,浮在宝蓝色的海面上。 岛的四周有一圈白色的沙滩,窄窄的,像给这片叶子镶了一道边。跑道建在岛的一端,临海,不算长,但对于这架飞机来说足够了。 飞机降落的过程很平稳,姜止几乎没感觉到起落架触地的震动,只听见轮胎在跑道上摩擦的声音,嗡嗡的。跑道尽头是一排低矮的建筑,白色的墙,灰色的屋顶,掩映在椰子树后面,看不太清楚全貌。 滑行停了之后,舱门打开,一股潮湿的热风涌进来,带着海水和植物的味道。 段思南先下去了,站在舷梯下面,转过身伸手要来扶姜止。姜止没接他的手,抱着猫自己走下去,空气是咸的,风是黏的,脚下是水泥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烫,热量透过鞋底传上来。 一辆电动摆渡车停在跑道边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身板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专业管家特有的微笑。 他朝段思南微微鞠了一躬,说:“段先生。” 段思南点了点头,走到姜止身边,“这是王叔,这边都是他在打理。” 王叔转头看向姜止,微微鞠了个躬,说道:“姜先生你好,路上辛苦了。” 姜止点了点头,“你好。” 三三在姜止怀里挣扎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猫的脑袋从他臂弯里探出来,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耳朵转来转去,活生生的小妙脆角。姜止把三三往上托了托,跟着段思南上了摆渡车。 车子沿着跑道旁边的水泥路往前开,拐了一个弯,那排低矮的建筑从椰子树后面露了出来,原来是几栋连在一起的别墅,白墙灰瓦,简洁干净。院子里种着三角梅,紫红色的,开得很盛,从墙头垂下来。 摆渡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段思南先下了车,姜止抱着三三跟在他后面。门开着,玄关的地板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地垫,踩着很软。姜止换了鞋,抱着猫走进去,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里有人。一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是沈灼。 另一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是那个法务总监,方岚。 沈灼放下文件,站了起来。 方律师挂了电话,走过来,朝段思南伸出手,握了一下,说:“段总,路上还顺利吗?” “还算可以。” “最近工作进展怎么样?” “有进展,等您休息好了,再详细汇报。” 姜止站在客厅中间,怀里抱着三三,三三的尾巴在他手臂上扫来扫去。 三三从他怀里跳下来,开始探索新领地。它先闻了闻沙发的腿,又闻了闻茶几的边缘,然后跑到沈灼脚边,仰着头看他。沈灼蹲下来,伸手想摸,三三喵了一声,转身跑了,跑到方岚脚边,闻了闻他的鞋带,然后一屁股坐在他鞋面上,开始舔爪子。 方岚低头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 “它好像挺喜欢我的。” “应该这么说,它喜欢所有人的鞋。”姜止说。 方岚笑笑,说道:“我养过猫,嗯……应该这么说是小时候养过。” “现在呢?”沈灼说。 “现在当然是养你。” 姜止看到了转头看向段思南,段思南捞起三三,摸着它的小脑袋。 “你故意的。”姜止凑过去,压低声音。 “什么故意的,人家两个感情好,对公司业务有好处,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总得打破。” “你真是……” “什么?” “绿茶精。” 段思南笑得开心:“那也是你的。” 午饭时间段思南带着姜止来到小岛背后的沙滩,这边更僻静些。 白色遮阳伞撑在细沙里,伞面的边缘被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卷。 下面铺着深蓝色的毯子,藤编的餐篮里摆着三明治、水果拼盘和两瓶玻璃瓶装的气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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