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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钱不是问题。” “知道。” 段思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办公室你随便挑,不喜欢可以重新装修。” 姜止转过头看着他。 “你再说下去,我明天就去辞职。” “那正好。” 姜止思来想去,还是做了决定。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办公室照的一片橘黄。姜止等最后一名同事走出办公室,才起身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门半开着,老板正在收拾东西,桌上摊着几份合同,钢笔帽还没拧上,台历翻到了今天,上面用红笔画着圈。 老板姓张,四十出头,他看见姜止站在门口,招了招手:“进来进来,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个月的报表,我总觉得那个数不对。” 姜止走进去,没看报表。 “张总,我辞职。” 对方的手停在半空,钢笔帽拧了一半,悬在那儿。他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打量了姜止好一会儿。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不大,但是有些惊讶。 “辞职。”姜止说,“我想做到这个月底,下个月的交接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给小李。” 对方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姜止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之前姜止任劳任怨,最近公司加班多,任务重,方案总是来来回回的,改了十几遍,好几个同事都发过脾气,只有他没发过火。这次的客户有点儿难缠,他也耐心讲解,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他跟人事私下里说过,姜止这个人踏实,再干几年,可以往上升。 “为什么?”他问,“是待遇问题?还是哪里不满意?你说,能调的我调。” “不是待遇。”姜止说,“正好有个机会,我想去闯一闯。” 张总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姜止停了一下,说了四个字:“思南集团。” “思南集团?”他重复了一遍。 “嗯。” 张总沉默了好一阵。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姜止面前,抬起手,拍了拍姜止的肩膀。 “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张总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去了好好工作,别给咱公司丢人。” 姜止点了点头。 张总收回手,笑了一下。带着些欣慰,也有一点不甘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他走回办公桌,坐下来,拿起钢笔,盖上笔帽。 “以后我还能跟人炫耀,”他说,“我公司里出过一个大人物。” 姜止摇了摇头。 “这算不了什么。”他说。 “怎么算不了?”张总说,“谁不知道思南是行业翘楚,能进去的都是能力特别强的。你得珍惜机会,别辜负了。” 姜止没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总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姜止。” 他回头。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回来找我。我这里虽然庙小,但门永远给你开着。” “谢谢张总。”姜止说。 —— 到家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他推开门,院子里亮着灯。段思南蹲在葡萄架下面,手里拿着一根猫条,三三站在他对面,屁股撅得高高的,两只前爪在地上按了按,像是在做什么热身运动。 它的尾巴竖的笔直,尾巴尖尖微微打颤,眼睛盯着段思南手里的猫条。 段思南晃了晃猫条,三三猛地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的时候歪歪扭扭的,差点撞到花盆。段思南笑了一声,把猫条递过去,三三叼住就不松口了,两只前爪抱住段思南的手腕,吃得呼噜呼噜的。 姜止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段思南抬起头,手里还举着猫条,三三挂在上面,活脱脱的一只毛绒玩具。 “回来了?”段思南说。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辞职了。” 段思南的手顿了一下。三三趁机把最后一口猫条舔干净,从他手里跳下来,心满意足地去舔爪子了,舔完还打了个呵欠。 段思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看着姜止,眼睛亮亮的。 “真的辞了?”他问,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儿。 “辞了。”姜止说,“月底交接完就能走。有些东西要整理一下,发到老板那边就行。” “那就好。” 他转过身,蹲下去,把三三捞起来。三三被他抱在怀里,不太乐意,蹬了两下腿,又缩回去了。段思南把脸埋在三三的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姜止没听清。 “你说什么?”姜止问。 段思南抬起头,脸被三三的毛蹭得有点红。 “我说,真的太好了。” “而且,”他顿了顿,“这边的院子就留着,等有空还能过来种葡萄。” 三三被他抱得不耐烦了,从他怀里跳下去,跑到墙角去追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飞虫。段思南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猫毛,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拨了个电话。 姜止站在旁边,听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然后接通了。 “沈灼。”段思南说,语气突然变得很正经,“那边房间收拾一下,姜止要搬过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姜止没听清,但看见段思南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对,就是那间朝南的。”段思南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床单换新的,桌子擦干净,书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走。” 电话那头又说了句什么,这次姜止听见了,沈灼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你们终于同居了?” 段思南的耳朵更红了。 “不是同居,是搬家。” “差不多。”沈灼说。 “差很多。”段思南说,“你收拾就是了。窗帘也换一下,换成浅色的。他喜欢亮堂。” 姜止在旁边听着。 段思南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他转过身,发现姜止正看着他,嘴角翘着。 “看什么?”段思南问。 “没什么。”姜止说,“沈灼是你家管家?” 段思南愣了一下。 “不是。” “那他怎么什么都干?挡记者、整理文件、现在还要帮你收拾房间。” 段思南沉默了一下。 “最近事情太多,之前家里的人都辞掉了,还没招过来新的。只能让沈灼来。他……以前也帮我处理过这些事。” “所以他到底是你的秘书还是管家?” “都是。”段思南说,“也不是。他什么都能干,所以我什么都让他干。” 姜止看着他,看了两秒。 “资本家。”他说。 三三从墙角跑回来,嘴里叼着一只飞蛾,翅膀还在扑腾。他跑到段思南脚边,把飞蛾放在他鞋面上,仰着头看他。 段思南低头看着那只飞蛾,又看着三三。 “谢谢。”他说。 三三喵了一声,蹲在旁边,等着看他吃。 “……我不吃这个。”段思南说。 三三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你自己吃。”段思南说。 三三愉快的跑走了,在院子里乱窜。 姜止把公文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三三又从墙角跑回来,蹲在两个人中间,仰着头看他们,喵了一声,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段思南松开手,弯腰把三三捞起来,抱在怀里。三三这次没挣扎,缩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眯着眼睛。 “三三也同意搬过去了。”段思南说。 “你那边房子大不大?” “还行。”段思南说,“两层别墅,差不多四百平米,我一个人住太大了。” “那正好。”姜止说,“三三需要一个房间。” 段思南转过头看他。 “三三需要一个房间?” “嗯。她现在的窝太小了,换个大的。” 段思南想了想。“那把我书房让给她。” “你书房放哪?” “搬到客厅。” “那你在哪办公?” 段思南看着他。 “你在哪我就在哪。” 三三在段思南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她的尾巴垂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 “那什么时候搬家?”段思南问道。 “收拾好了就搬过去,公司收个尾就行了,很快,我有你的名片,自己能过去。” “我去接你。”段思南说,“你第一次来,不认识路。” “有导航。” “导航会把你带到河里。” 姜止看着他。 “你以前被导航带到河里过?” 段思南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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