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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 “那我得天天戴着。”他说,声音有点哑,“万一你变回去了,我好拿出来看看。” 段思南也笑了。 他伸出手,从姜止掌心里拿起那条项链,绕到姜止身后。银色的链子从他的锁骨前垂下来,段思南的手指碰到他的后颈,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扣子很小,段思南扣了两下才扣上,指腹在他的皮肤上蹭了一下,又缩回去。 段思南绕回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项链坠子落的位置。小娃娃正好停在姜止的锁骨中间,歪着眼睛,像是在看他。 “好看。”段思南说。 姜止低头看了一眼,把坠子塞进衣领里。银色的链子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段思南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礼物都不怎么值钱。蛋糕是便宜的,项链也是便宜的,菜也没用上什么好料。以后等我拿回公司了,我给你补上。”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姜止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过的开心最重要。”姜止说。 他伸出手,拉住段思南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段思南没站稳,往前倾了一步,肩膀撞上姜止的胸口。 姜止没松手。段思南的体温隔着t恤传过来,温热的,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段思南抬起头看着他。彩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 “姜止。”他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姜止看着他,没说话。 “不能说。”他说,“说了就不灵了。” “段思南。”姜止叫他。 “嗯。” “明天我休息。” 段思南抬起头看他。 “周末了,”姜止说,“你也不用去小卖部了。” 段思南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姜止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还没收回去的笑,看着他锁骨上那颗没擦干的水珠。 “我们出去走走。”他说,“这次想去哪?” 段思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得更开心,露出一点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去哪都行,要不我们把小麻雀放生了吧,这几天在盒子里折腾的厉害,翅膀好得差不多了,天天扑腾,想飞。”他说。 “好了,吃饭。”段思南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姜止走过去,在桌前坐下。 段思南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尝尝,今天炖得比上次好。” 姜止低头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入口就化,咸甜刚好,肥肉凝成了冻,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他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段思南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彩灯在头顶亮着,蛋糕上的草莓红红的,汤冒着热气,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姜止吃着饭,忽然想,他以前过生日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好像有一年在加班,有一年在赶项目,有一年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那些生日都过去了,无声无息的,像从来没存在过。 段思南吃到一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姜止说,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搬了五十箱矿泉水,腰疼不疼啊?”他问。 段思南正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动作顿了一下。“……有一点。”他说。 “吃完饭帮你揉揉。” 段思南没说话,继续低着头吃东西,眼见着盘子见了底,他收起碗筷,一溜烟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发出一阵水声。 姜止打开床头柜,翻看了里面的药箱,前几天扭伤留下的药油还没用完,正好用在段思南身上。 等着他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姜止就坐在沙发边上,朝着他招了招手,手边是用了一小半的药油:“趴床上去。” 段思南愣了一下,甩着水的手停在半空中,没动。 “快来,磨磨唧唧的。” “哪边?” “左边。” “躺下,我帮你按按。” “不用。”他说。 “快点。” 段思南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趴了下去。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轻点。” 姜止走到床边,在他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弹簧响了一声。他把手按在段思南的腰侧,隔着t恤摸到脊柱的轮廓,手指往下压了压。 段思南“嘶”了一声,缩了一下。 “疼?” “不疼。”段思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就是酸。” 姜止倒出来些药油,摊在掌心,顺着他的腰侧一下一下的揉。 段思南的肌肉很紧,他按了几下,段思南慢慢放松了,呼吸也变深了。 一种淡淡的药香味在两人之间晕染开来,胀痛的部位传来一阵阵暖意,还带着一丝舒适的感觉。 “你以前给人按过?” “没有。” “那你手法还行。” 阳台上的夜风很轻。 段思南把阳台的灯打开了。是一盏小小的暖色壁灯,光不太亮,段思南把两把椅子并排着,自己坐在右边。 姜止把脚搁在小板凳上,脚踝处那一圈淤青已经褪了大半,从紫黑色变成青黄色,边缘开始发散。段思南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瓶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覆上去。 药酒的味道在夜风里散开,有点冲,但不难闻。 “疼不疼?”段思南问。 “还行。” 段思南的拇指按在淤青的边缘,力度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揉。他的手很热,药酒被体温蒸得发烫,渗进皮肤里,姜止觉得脚踝那里暖洋洋的,像贴了个暖宝宝。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的确很舒服,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天上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隔着城市的光污染,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稀稀拉拉的,像是点缀在深色夜幕中的碎钻。阳台外面是黑黢黢的楼群,有的窗口亮着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又很快没了。 姜止盯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段思南。”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走吗?” 段思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他的拇指在淤青处画圈,力道比刚才轻得多。 “去哪?”他问。 “拿回公司之后。”姜止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抠着椅子扶手上的一小块掉漆的地方。 段思南没马上回答。他把姜止的脚踝又揉了一圈,拇指从淤青的边缘推到中心。 “你希望我走吗?”他问。 姜止没看他,目光依旧停在漫天的星空中。 “不希望。”他说。 他笑了一下。 “那我不走。”段思南说。 “那到时候,公司怎么办?”姜止问。 “公司可以搬过来。” 姜止愣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段思南没有抬头,整个人被光圈包围在一起,泛起一层光。 “什么意思?” “我想在这边开分公司。”段思南说,“我过来管。” 他的拇指按在姜止脚踝的骨头上,轻轻转了一圈。药酒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淤青看起来又淡了一点。 姜止看着他。 段思南没抬头,但他的耳朵尖有点红。阳台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暖黄色的边。 “你认真的?”姜止问。 “认真的。” 段思南终于抬起头,看着姜止。 姜止心里动了一下。 “那你得说话算话。”姜止说。 段思南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嗯。” 姜止伸出手,小指翘着。 “拉钩。”他说。 段思南低头看着那只手。姜止的手不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小指微微翘着,像个小孩子。 然后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姜止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缠在一起,姜止觉得段思南的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刚才搓药酒搓累了,段思南靠在他的怀里。 “拉钩上吊。”段思南说。 “一百年不许变。”姜止接上。 说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段思南。”姜止叫他。 “嗯。” “你公司距离这边不近。” “林州区,距离这边不算远,开车也就四十分钟……” “搬到这边来,不麻烦吗?” 段思南想了想:“麻烦。但能解决。” “怎么解决?” “把核心团队带过来,重新招人,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段思南说,“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我以前就想过来设点,一直没腾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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