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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把他吃掉。　　从里到外，吃个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嗦干净。　　血红的怪物源源不断从01的口中涌出，在江步青没有看到的地方，爬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到后来，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了。　　想把他拖进身体里。　　也想进入这具漂亮的身体。　　这样的欲望比食欲难受一千倍一万倍，他无法找到宣泄口，也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把江步青抱得更紧，让他们的皮肤紧紧相贴，让江步青的骨头因为自己咯咯作响，还有……　　怀里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　　后脑勺在墙壁上发出“咚”的响声，江步青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看他的伤口，又想到刚才的事情，硬生生停住脚步，嘴唇抿得死紧。　　沉默在狭小的浴室蔓延。　　最后，江步青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确定：“哥们，你真是直男吧？”　　直男？　　01不知道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胡乱点头应下。　　青年明显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摸了摸鼻子：“嗐，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呢……生理反应人人都有，没什么的……我，我先出去你解决一下！”　　望着江步青落荒而逃的背影，01的视线在他挺翘的屁股上停留了一瞬。　　哦。　　不知为什么，得知自己身体没有坏的01依旧高兴不起来。　　靠在墙上等待了一会儿，江步青口中的“生理反应”还是没有消失，01有些不耐烦了，冲着门外喊：“哥！我不会！”　　门外传来剧烈的一声响。　　01见江步青没理他，更加烦躁，又喊了几声，终于把脑袋乱糟糟的青年喊了进来。　　对方比他镇定多了，骂骂咧咧地冲进来，一直到他面前才犹豫起来，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最后又缩了回去：“你没看过片？”　　片？　　01依旧胡乱点头。　　江步青的视线在他胯下滑过，脸“噌”一下红了：　　他凭什么长那么大？！　　江步青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把那东西安自己身上，酸溜溜地开口：“兄弟发育得不错啊。”　　小弟依旧乖巧：“哥你摸摸。”　　江步青一把攥住。　　一只手都有点握不住。　　唉。　　江步青掂量掂量，发现自己大小比不过重量也比不过后，气急败坏地甩下一句：“你自己解决。”怒气冲冲离开了。　　这不纯炫耀吗？！　　身高比不过身材比不过就连硬件都比不过，江步青接连受挫，就连空荡荡的窗户都不怕了，扑床上滚来滚去，企图把自己熊熊燃烧的妒忌之心压灭。　　可是——　　谁能忍住不嫉妒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步青气得在床上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把被子全都踹到脚下，又跳起来在床上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打完犹不解气，江步青一个鲤鱼打挺蹦下床对着浴室门挥拳头，暗戳戳幻想他把01的东西换到自己身上后的场景。　　哪怕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上厕所的时候看看都好啊！　　正发着疯，浴室门忽然开了。　　现在裸着的变成了01。　　可还是不对劲。　　没等江步青质问01为什么不穿衣服，对方率先开口：“哥，你房间没别的衣服了。”　　“那……那你至少穿条内裤吧。”江步青结结巴巴。　　耀武扬威给谁看呢！　　“湿了。”01低眉顺眼，乖得不行。　　见对方这个样子，江步青燃烧的妒火终于消下去了一点，想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烧得慌。　　他干咳一声：“只有一张床，你和我凑合凑合。”　　谁料，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小弟拒绝了。　　男人拿出备用的被子往地上铺：“哥，我打地铺吧。”　　睫毛低低地垂着，看着很是落寞。　　这下江步青良心不安了，别别扭扭在他身边转了两圈，还顺手帮他扯了扯被子。但01始终垂着眼，抿着薄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看就是伤心坏了。　　眼看着01可怜兮兮地要往地上躺，江步青终于没忍住开口：“真不是我不帮你，我、我也没帮过别人啊……你知道吧，这种事情……”　　对方继续往地上躺。　　“地上冷，而且床底……床底容易有东西，你别意气用事，一会儿吓死你。”　　01默默爬起来——在江步青期待的眼神中，把灯关了。　　室内一片黑暗。　　江步青一秒缩进被子里，可惜被子被他方才一番乱踢长短不分，江步青沿着找了一圈，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东西在蠕动，委委屈屈缩起腿，把自己团成一团。　　01冷不丁出声：“哥，该不会是你害怕吧？”　　被戳中的江步青：……　　黑暗让他说话都不敢大声，哈哈干笑两声后用气音回答他：“我是看你害怕，以哥玩游戏的经验，床底一般有东西，你知道吧？”　　“哥遇见过？”　　“见过啊，唉，当时年轻不懂事，大晚上随便找了个游戏玩，那小孩从床底爬出来的，怕倒是……不怕，就是怪瘆人的。”　　这回，黑暗中没有传来声音，那道模糊的记忆在脑中越发清楚，就在江步青就要没骨气地伸手把01拽上来时，一道细细的声音从底下响起：“是这样吗？”　　江步青一个闭眼一脑袋扎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01盯着那团被子看了半晌，把声音变回正常：“哥，是我。”　　被子不说话。　　01心念一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什么人都不能和“那个人”比，哪怕出现这个念头，都是在玷污他。　　这是01唯一恨过的人。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世界翻手为云的01从前的愿望是做“那个人”脚边转圈圈的小狗，每天摸摸他的脑袋就好，把他踹到一边也没关系。　　可偏偏他把他留在了原地。　　人类对01来说长得几乎一样，他分不清他们的区别，这是物种与生俱来的缺陷，时间过得太久，就连气味都渐渐被埋藏了。　　“哥，真的是我，01。”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说。　　被子动了动，缓缓探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摸索。　　01坐在地上，任由那只温热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过了半晌，那只手才收回去。　　被子里重新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江步青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小声问：“你要不要到床上来？”　　没有回答，江步青又把手伸出去够他的脸，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01没头没脑地问：　　“你喜欢小孩吗？”　　01的人生探索　　“小孩？”江步青有些意外，“应该吧。”　　01闷闷地“哦”了一声，黑暗中传来被子悉窣的响声，过了一阵，响声也没了。　　走廊的灯光从玻璃处投射进来，掠过江步青，映在墙壁上，江步青不敢闭眼，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影子会多几分古怪。　　可他也不敢转身，开在走廊方向的窗户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尽管现在空了，江步青依旧害怕睡着睡着突然再冒出来一对情侣盯着自己看。　　被子里又闷又热，江步青脸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挣扎片刻，小声呼唤：“01？你睡了吗？”　　“没有。”01盯着天花板说。　　江步青松了口气，对他说：“我们来聊天吧。”　　“好啊。”01说完，又没了声音。　　江步青恨不得飞下去抱住01哪里都不看，但他只是仰面躺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魅力：“今天天气真好。”　　01的眼珠动了动，缓慢地移向江步青，语调懒散：“哥，你真不害怕啊？”　　“只有弱者才会害怕。”江步青深沉道。　　01笑了笑，没有说话。　　“和我讲讲你的经历吧。”江步青灵光一现，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说不定他的经历里藏了关于主线任务的信息呢？　　01沉默下来。　　一提到过去，他的脑中不可遏制地浮现“那个人”的身影。在漫长的岁月里，01只记得他带着自己走出疯人院，带着他来这里住下，那段时光美好得如同梦境，梦醒后，一切都褪去了颜色。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倾诉，01还是开了口：“……我在贝德兰精神病院长大，实验很多，身上疼，我跑出去找了个房间躲在床底，拿我做实验的人的副手发现了我。”　　01至今记得那人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衣，半跪在地上，弯腰看向床底。　　刘海随着重力向一边滑去，露出一双明亮的、微微下垂的黑眼睛。　　01很警惕，缩在床和墙壁的角落，灰尘多得他一直在打喷嚏，眼前一片水光，那人却朝他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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