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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辉顺着他的话接:“刚钓上来,累了。” “它会不会记仇?” “鱼记不住这么复杂的事。” “你怎么知道?” “臣以前养过鱼。” “养活了吗?” 李明辉摸着槐叶的手停住:“……养了三天。” 楚砚舟转过脸:“然后?” “它自己翻肚皮了。” “你没有照料好。” “臣每天都喂食,也换水。” “为何还死?” 李明辉看着那尾鲫鱼,语气沉重:“它大概不适应臣的管理方式。” 楚砚舟唇边有笑意浮起。 李明辉担心他继续追问,便伸手戳了戳陶盆边缘:“陛下放心,这条鱼由御膳房负责。每日换水、投食、记录状态,谁负责谁签字。” “你连养鱼都要立规矩?” “万一它死了,臣找谁赔?” 楚砚舟看着水面上的光影:“找朕。” 李明辉的手指在陶盆边缘轻轻一顿。 楚砚舟仍旧望着那条鱼,语气平淡:“朕钓上来的,朕负责。”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院子里,轻得像一片槐叶。 李明辉没有接,只把目光放回盆中。 下午的时光在鱼尾摆动中缓慢过去。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安静的一段时间。没有催促,没有摞到案边的折子,也没有谁端着账册来问“这笔能不能先这么记”。 身旁的人呼吸平稳,阳光晒在肩头,陶盆里的鱼偶尔撞一下水面。 他甚至觉得,若休沐日永远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楚砚舟忽然问:“这次,几分?” 李明辉想了想,认真回答:“九分。” “扣的一分呢?” 李明辉看着盆里的鱼,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留着下次用。” 九分休沐和宗亲封地的账 李明辉把那句“留着下次用”写进休沐记录,合上册子,恭亲王的脾气 楚砚舟把手里的朱笔搁下,指腹在笔杆上停了一会儿。 “皇叔。”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出来,语气比提到其他宗亲时柔和许多,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李明辉翻出宗亲封地名册,找到恭亲王的那一页。 楚砚亭,五十七岁,先帝同母弟,封地在江南淮安府。 他的封地富庶,商路密集,田产丰足。十四处封地中,恭亲王府每年上缴国库的比例最稳定,账面上的损耗也最少。 问题在于,他足够老派。 在他看来,宗亲是天家骨肉,封地便是先帝留下的家产。外臣可以查,宗亲不能按外臣的规矩查。 “恭亲王贪吗?”李明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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