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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连自己身份证号都不知道。”　　陆云起没说话，他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野也没追问，他又不是没遇到过怪人，这条街上什么人都有，跑路的老板、躲债的赌徒、离家出走的少年，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但他觉得陆云起应该不是赌徒，也不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少年，更不是什么犯了事的通缉犯，不然他哪里能这么轻易把人领走。　　大概是个落了难的人，脑子还不太好使。　　至于到底什么来路，他没空管，也不想过问，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管那么多干嘛。　　回到杂货铺，程野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冻干粥，去厨房烧水。　　陆云起站在收银台旁边，扫了一圈这间他今天已经看过一眼的老旧店铺，以及厨房那个背影。　　“程野。”　　程野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干嘛。”　　“你今天给我垫付的医药费，”陆云起说，“还有刚才的保释金，我会还的。”　　程野端着泡好的粥出来，把碗放在收银台上。　　“当然要还，包括这碗粥，八块呢。”　　陆云起看着这碗粥，皱了皱眉，他没有动，只是问：“为什么帮我？”　　程野双手抱臂靠在货架上，表情很凶，还有点不耐烦，“因为你还欠我钱。”　　陆云起垂下眼眸，这个他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嘴上都是算计，但对他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谢谢。”　　程野顿了一下，略微点了下头，“吃完把垃圾收好，我这里没有多的房间，就那——”他指了指前方，“你下午待过的地方，你可以在这睡一晚。”　　他转身往楼上走，语调懒洋洋的，“退烧贴在你旁边，自己贴上，别半夜烧死了还得我收尸。”　　陆云起低头，旁边果然放着一盒退烧贴，不知道程野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他听见楼梯吱呀吱呀响了几声，然后过了一会，程野又下来了。　　“衣服是新的，咱俩身材差不多，你应该能穿，还有这个，洗漱用品都是一次性的。”　　他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末了留下一句，“热水器用完记得关。”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陆云起低头看着粥，预制品，用开水泡开就能吃，米粒硬邦邦地浮在浑浊的汤水里，几粒脱水的葱花是唯一的点缀。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塑料勺尝了一口，味道比卖相更差，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工业感，和他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寒碜的食物。　　但人不吃饭是会被饿死的，他强迫自己吞咽了两口，毫不犹豫扔进了垃圾桶。　　世界开始安静。　　仓库很小，堆满了纸箱和食品，角落里塞着一张折叠床，床单洗得发白，是他下午睡过的那张。　　陆云起躺上去，睁着眼没有睡意，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找工作　　陆云起是被饿醒的，穿着拖鞋就往外走，直到看见程野站在收银台后面，正在扫码，晕乎乎的脑子才转动起来。　　他穿越了，且睡了一觉都没穿回去。　　程野也看见他了，目光稍稍一顿，又转头回去给人装袋。　　“醒了，早饭想吃什么？”　　陆云起下意识看向货架上的冻干粥，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都可以。”　　程野没顾得上他，随手整理面前的货架，“那就跟我一样，吃面条吧。”　　不知为何，陆云起竟浅浅松了口气，不是泡面就行。　　“我先去洗漱。”　　程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爽，怎么他的衣服穿在陆云起身上要帅一些。　　帅也就算了，但特么看起来还贵了。　　明明都是拼多多99元三件的t恤，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陆云起洗漱完，看向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茫然了一瞬，又走出去问，“可以借用一下洗衣机吗？”　　“用呗。”　　早八正是人多的时候，程野正忙着呢，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陆云起又走出来，“那个怎么用啊？”　　“什么？”　　陆云起有些尴尬，“洗衣机，不亮。”　　程野转头看他，“怎么会，你通电了吗？”　　陆云起想了想自己的操作，点了下头。　　一旁给孙女买面包的大妈见状问了句，“小程，这人很面生啊，你朋友啊？”　　程野笑着点了下头，又接过面包扫码，“嗯，5块。”　　大妈将陆云起上下打量了几眼，眼神里很是满意，“小伙子可真俊啊，结婚了没？”　　陆云起微微一愣，不知作何回答。　　“刘大妈，你别逮着人就问这些啊。”程野笑着取下一个草莓味棒棒糖，逗小孩玩，“拿着，上学要迟到了。”　　“哎呀，你又送我，丽丽，有没有谢谢人家呀。”　　名叫丽丽的小女孩甜甜一笑，“谢谢程叔叔。”　　刘大妈走的时候，又啰嗦了两句，“上次给你介绍那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程野最怕的就是这些，他不需要，但都是街坊邻居，人家就是打着好心的名义关心你，叫你烦不胜烦，还不好摆脸色。　　他熟练的转移话题，“7点45了。”　　刘大妈“啊”了一下，这才匆匆忙忙拉着孙女的手走出了便利店。　　程野刚想去看看洗衣机，便利店又来人了。　　“你等会啊。”　　这一等，就是十来分钟，程野还没闲下来，就听到“砰”的一声爆炸声。　　“老板，什么东西炸了？”　　“有烧焦的味道，我靠，不会起火吧。”　　程野也懵了，飞快跑去仓库，结果一进去就看见陆云起端了盆水正往洗衣机上泼。　　洗衣机闪了几下火花，彻底熄火了。　　？　　“你干了什么？”　　陆云起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尴尬，“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按了这个开关，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就爆炸了。”　　“你的意思是它自燃了？”　　陆云起重重点了下头。　　程野简直气笑了，“你是说它用生命来陷害你？”　　“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事实就是这样。”　　程野深呼吸一口气，“废话少说，赔钱。”　　这里没有监控，陆云起再冤枉也没办法辩解，只能认栽了。　　外面还有客人在等，程野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吩咐道，“给我收拾干净。”　　陆云起也觉得对不起人家，非常好脾气的点头应下。　　虽然以前没做过家务，但不就是打扫吗，应该不难。　　等程野在外面忙完了，抽空过来瞧了一眼，见陆云起正在手洗衣服，身上出了很多汗，身上的黑色t恤都给晕染了一小片。　　程野歪着头看了一会，总算明白了，这人之前估计还真是个大少爷。　　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所以能把洗衣机搞爆炸，洗个衣服跟打仗一样，笨手笨脚的。　　“借用一下烘干机。”　　程野觉得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玩意？”　　“烘干机，你没有吗？”　　程野盯着他看了几秒，要不是陆云起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疑惑，而不是嘲讽，他都想揍人了。　　“你看我这地方像有那玩意的吗？”　　陆云起犯了难，“那我衣服怎么办？”　　程野第n次想吐血，“太阳干嘛的？今天33度，放外边不要半个小时就干了。”　　陆云起完全不知道衣服还能放外边暴晒，他只会买，其他的阿姨会搞定，每次从衣帽间拿出来时，衣服都是香的软的。　　程野都没脾气了，“请问你在恍然大悟什么？”　　这很难理解吗？　　陆云起轻咳一声，不说话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程野无语极了，顺手抄起几个衣架，“跟我来。”　　两人咚咚咚上了二楼天台，“晾衣服总会吧？”　　陆云起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傻子。”　　程野的衣服就挂在那，有样学样又不难。　　等搞定后，都快8点半了，程野提前叫了两份排骨面，此时已经送过来了。　　“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我就没叫她放，你要吃的话，我给你开一瓶油辣子。”　　“谢谢，我不吃辣，这样就行。”　　陆云起虽然早就饿坏了，但从小受到的餐桌礼仪没丢，依旧吃得斯文，平平无奇的排骨面虽然口感不太好，但比冻干粥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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