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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这孩子不懂事，因为老想让我们给他生个哥哥，老是乱认人……”　　家长手足无措，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想把小孩拽开。　　反观贺屿。　　神色平静，半点不耐没有。　　他垂眸看着腿边哭唧唧认错的小不点，姿态从容，温和依旧。　　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微微屈膝，蹲下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小孩哭红的小脸，语气温和耐心：　　“没事，下次别乱跑了。”　　“别哭了，去上学吧。”　　唐十一小小站在教室窗边，从二楼的窗口看着下面的贺屿蹲在地上揉那个陌生小孩的脸。　　贺屿蹲在那里，像对任何一个小孩都会有的那种耐心的、毫无差别的温柔。　　唐十一低头，面无表情，直接丢下一块橡皮从二楼窗户砸向贺屿脑袋。　　:骨蛆（13）　　不喜欢我我就打死你　　敢和别人聊天我就打死你　　你不理我我就打死你　　你哄我我也要打死你　　——《打死四部曲》　　　　两人在居民楼下看起来有说有笑。　　“贺屿学长！”　　对贺屿有好感的女生在楼下喊贺屿，把借的错题笔记还给贺屿。　　女生年纪不大，是肖清的亲妹妹，比肖清小两岁，正愁高中预习的学业难题。　　肖清知晓贺屿笔记向来条理清晰、重点详尽，特意借了自己珍藏的高中错题集。　　让妹妹过来找贺屿请教、取回笔记，顺便问问预习的学习方法。　　女生仰着小脸，澄澈仰慕，笑得软软的：　　“学长，谢谢你的笔记！我姐说你的错题整理得最好，我看了好多，真的帮了我大忙！”　　贺屿垂眸看着眼前朝气满满的小姑娘，神色温和从容，语气耐心，是他待人一贯的教养与温柔。　　“没事。”　　“高中知识跨度大，预习不用太心急，重难点慢慢梳理，错题多复盘，循序渐进就好。”　　贺屿鼓励了她几句关于学习上的事情。　　阳光落在贺屿眉眼，温柔得恰到好处。　　小姑娘心一跳。　　然后一块橡皮从楼上精准砸向贺屿的脑袋。　　女生抬头居民楼上看过去，看见一个清隽的少年在某一层窗户外面，冷冷地盯着她。　　两人目光对视上，少年猛地一把拉过窗帘，遮住了视线。　　贺屿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揉了揉，跟着视线看过去，笑着解释道：“刚才那个是我弟弟。”　　“现在上高中。”　　“是吗？”女生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忍不住喃喃，“他长的好漂亮啊。”　　像个女孩子，皮肤很白，眼睛很大。　　看起来很可爱。　　贺屿听此言，心里顿时不悦，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别人随意评价唐十一。　　不喜欢别人用可爱、漂亮这类词形容他的小孩。　　他又当哥哥，又当爹。　　养来不是为了给别人欣赏的。　　贺屿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很快恢复温和神色：　　“他在读高二，性格偏内向，怕生。”　　女生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也不敢再多观望楼上，乖巧道别：“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不打扰学长啦，谢谢学长的指点！我回去好好做题！”　　“嗯，好好学习。”贺屿淡淡应声。　　简单两句叮嘱，便顺势送走了对方。　　几年了，半点没改。　　醋性大得离谱，占有欲重得吓人，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闹尽满城别扭。　　在窗帘背后的唐十一，经过几年贺屿每天的投喂，身形抽条了不少。　　数年朝夕相处，贺屿把他养得很好。　　一日三餐、冷暖起居、学业作息，事事周全，事事上心。　　把曾经瘦弱单薄、一碰就碎的小孩，养得身形挺拔、眉目清朗，养得干干净净、安稳无忧。　　可唯独没养好他的心。　　看到刚才那刺痛双目的一幕。　　唐十一恶毒的想，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为什么要对别人这么好呢。　　他无数次在深夜自我拉扯，自我救赎。　　他告诉自己，贺屿是自由的。　　告诉自己，哥哥本该拥有明媚顺遂的人生，拥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拥有温柔般配的爱人。　　告诉自己，只要哥哥幸福，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早就想放手了。　　真的想过。　　放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偏爱，不再纠缠，不再黏附，不再做阴魂不散的小尾巴。　　只要贺屿能过得安稳快乐，他甘愿退回黑暗，独自腐烂。　　可他还没准备好。　　真的还没准备好。　　他还没戒掉贺屿的温柔，还没熬过经年的执念，还没接受自己只是旁人人生里短暂过客的事实。　　贺屿就快要属于别人了。　　他受不了。　　一秒都受不了。　　应该要等他自己死了以后，贺屿才能跟其他人在一起。　　不然自己忍不住恶毒，忍不住怨怼。　　他做不到大度，做不到成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光，去温暖旁人。　　心底的恶意破土而出，肆无忌惮地泛滥。　　要不，把我的腿打断吧。　　打断双腿。　　这样他就走不动路了。　　就不用日复一日、阴魂不散地跟在贺屿身后。　　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怕别人抢走他的哥哥。　　不用看着他对旁人温柔，独自熬着蚀骨的醋意与委屈。　　困住自己，也好过日日煎熬。　　系统058说：“可是他查你手机，看你聊天记录，翻你话费账单看你跟谁关系最好，删你联系人，分析你的支付记账猜你这个月在干什么，还限制你交往自由诶。”　　“你的微信好友全变成了他的微信好友。”　　“你发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能看到，你提到过的每一个名字他都知道……”　　唐十一阴暗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058说的那些有什么不对：“是的。”　　“哥哥他一直都是这么温柔，这么关心我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　　:骨蛆（14）　　从重生那天算起，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这几年里，他们这辈子没私奔，没袒露心意，没和家里出轨，所以很多悲剧没有发生。　　这样就足够了。　　唐十一觉得他自己该去死了。　　以前那些好的，坏的，甜的，伤害我的，我爱的。　　连同一切都被嚼碎了，吞咽进肚子里。　　嚼得粉碎，吞入脏腑，烂进骨血。　　烟花没有绽放在那个跨年夜。　　苹果味的蛋糕没有被两个人分着吃掉。　　心跳没有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变得急促。　　告白没有在暴雨夜的门板后面响起来。　　可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本该热烈滚烫、哪怕畸形却足够真挚的幸福。　　所有无人知晓的心动、隐秘的羁绊、双向拉扯的执念。　　烟花，苹果蛋糕，心跳，告白，戒指，结婚照……　　贺屿的痛苦没有了，两人的幸福也一起消失。　　连带着这些一同下地狱，成为唐十一永远藏在心底，闭口不言的秘密。　　唐十一:“统哥，我该满足了。”　　“我本来就该死了，现在这一切像是我偷来的。”　　再不知足，再不收手。　　老天爷就会把这镜花水月一般的安逸给全部收走。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只会苦中作乐，只要平静的度过生活的每一天都会对上天感恩戴德。　　世界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唐十一轻轻哼着歌:　　花儿流着泪会枯萎虽然美　　时光飞逝悄然抹去了香味　　我们不再追追着谁拖着谁　　只是年少轻狂留下的疲惫　　风儿伴着月冷的夜白的雪　　饮着曾今沧海岁月酿的醉　　你的那个谁我的谁靠着谁　　如今天涯海角成了谁的谁　　一睁眼一眨眼转身过了多少年　　一段缘残的缘缠绕无边的思念　　睁眼眨眼过了多少年　　一段缘残的缘缠绕无边的思念　　唐十一哼完歌，整个人落寞:“统哥，你回去吧，谢谢你实现我的愿望。”　　058眼睛一瞪:“你个小白狼是在赶我走吗？”　　“我现在离开这个世界的话，主系统马上就能定位到我的坐标，像套狗一样，马上就把我套走了。”　　“统哥，你会死吗？”　　“我会被清算的。放心，系统是没有生命的，我不会死掉的，最多就是数据会重组。”　　“以后可能会变成068，078，零鸭蛋什么的？无所吊谓。老子又不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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