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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好几双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混杂声响。 有人在说话,笑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模糊又清晰。 楚河拉着他,在合租的公共区域。 “十一今天好像没出门啊?” “谁知道呢,他那个房间门一直关着。” “是不是又发烧了,那小子身体一直不好。” 然后是钥匙碰撞的金属声。 唐十一的瞳孔骤然放大。 怀里人僵硬太明显,明显到楚河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可也只是顿了一瞬,下一秒,他俯下身,咬住了唐十一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别出声。” 唐十一嗓子早就哑了,喊都喊不出来,何况他现在连呼吸都快忘了怎么进行。 门外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唐十一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下意识要推楚河,可那双按在他腰间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纹丝不动。 “楚——”他张嘴,声音还没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捂了上来。 严丝合缝。 掌心带着薄茧,粗糙地碾过他干燥起皮的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回了喉咙里。 楚河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暗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唐十一看不懂的东西。 是某种更深的、更黑的、让他头皮发麻的……餍足。 楚河很愉悦。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唐十一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少年薄薄的白皙肚皮迅速鼓起,瞳孔被冲撞到失神溃散,下意识吐出舌尖却舔到咸湿的掌心。 那一瞬间,楚河看见少年扬起的眼底映出的自己,阴沉着脸,眼睛暗沉,像一头守在猎物旁不肯松口的野兽。 咔嗒。 锁簧弹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唐十一耳朵里,那声音大得像一道惊雷。 唐十一的嘴被捂得死死的,连鼻腔里的呼吸都被迫变得又浅又急,呼出的热气全扑在楚河的指缝间,烫得那只手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可那声“不”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另一件事打断了—— 他的嘴巴被捂得更紧了,紧到他的嘴唇被迫压向牙齿,尝到自己嘴角那个被吻破的伤口渗出的铁锈味。 楚河的脸贴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能扫到彼此的眼睑。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滚烫的、要把人灼穿的占有欲。 楚河紧盯着那道随时都可能推开的门,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房间地面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线。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照出他半张脸的轮廓,照出他红肿嘴角那道凝固的血痂,照出他底那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光。 他应该松手。 应该让少年推开他,应该让这一切在室友推门进来之前结束。 等那扇门被推开,等走廊里的灯光完全涌进来,等这个秘密被撞破,等唐十一再无退路。 这样,他就只能留在他身边了。 这样,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反悔了。 楚河知道自己疯了。 可疯就疯吧。 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远到回不了头,远到除了把这个少年也拖下水,他找不到爱情买卖(24) 室友林远的眉心跳了跳。 刚才……? 好像有一团黑影蹿进了室友唐十一的房间,不会是老鼠吧? “十一?” 是室友的声音,带着那种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和懒散。 楚河低下头,少年在他的怀抱里发抖,还没从刚才惊惧的恐慌里回神过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掩饰的颤,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根本控制不住的剧烈抖动。 他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撕扯的树叶,在楚河怀里簌簌地颤。 楚河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掌心刷过,一下一下的,带着湿意。 他在哭。 无声地哭。 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楚河捂着他嘴的手指缝,温热的液体沾了满手。 很涩情。 涩情的让楚河下意识屏住呼吸一窒。 有那么一瞬间,楚河想把这个宝贝藏起来。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 “十一?”林远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带着点摸不着屁股的疑惑,“刚才是你回来了吗?” “我打了饭菜,你出来吃吗?” 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可楚河没有松手,他甚至把少年的腰又往自己这边搂紧了一些。 林远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 “难道没回来?”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脚步往旁边挪了半步,似乎是走远了些。 下一秒,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确定了:“不对啊,你鞋在呢。” 唐十一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像是要把肋骨撞碎。 而楚河的心跳就在他紧贴的胸膛里,一下一下,沉稳得近乎残忍。 两种节奏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住的线,越绞越紧。 在这种情况下,楚河狂吻唐十一。 屏幕亮起来,上面跳动着“林远”两个字。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刺耳得像火警。 唐十一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够手机,想把铃声按掉,可楚河箍在他腰间的手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法往前挪动分毫。 铃声还在响。 欢快的旋律在这个充满汗味和眼泪的房间里。 门外的林远显然也听见了。 “你在啊?”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被捉弄的困惑,“怎么不说话?又发烧了?身体不舒服?” 铃声断了,林远挂了电话。 短暂的寂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唐十一几乎要感谢上苍,几乎要在心里喊一声谢天谢地。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喘匀—— 毫无边界感的室友林远直接推开了唐十一房间门。 外面的天光像洪水一样涌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光线太亮了。 楚河眯了眯眼。 唐十一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弓起身体,往楚河怀里缩,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进楚河胸口,不敢抬头。 楚河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公共区域的亮光照进去的那个逼仄房间里,窗帘只拉了一半,窗台上的雪光透进来,和走廊的灯光搅在一起,落在那张乱成一团的单人床上。 床单皱得像被人揉烂的纸,枕头掉在地上,被子有一半拖在床沿外面。 窗台上那盆冻得蔫蔫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飘动。 林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往窗台那边走了两步。 “十一?你在——哎?” 他踢到了地上一个什么东西,是唐十一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皱成一团,像一摊灰色的泥。 林远弯腰想去捡。 就在他弯下腰的那一瞬间,他余光里捕捉到了什么—— 门后。 这间屋子太小了,小到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之后,连转身都困难。 可就是这样小的空间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门背后那不到半米宽的死角。 林远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落向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 门板后面的墙壁是白的,有点掉灰,墙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踢脚线。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门板轻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晃了一下。 林远站了几秒,挠了挠头。 “奇怪……” 他弯腰捡起那件丢在地上的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又看了一眼窗台。 窗户开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走过去,伸手把窗户关上,顺手拨了一下那盆蔫了的绿萝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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