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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两个男人相对而立。 一个冷淡疏离,眉眼间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个似笑非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细碎的雪花,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良久,张明楷忽然笑了一声。 “小朋友挺可爱。”他说,语气听不出褒贬,“就是……有点太天真了。这个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遇到坏人怎么办?” 爱情买卖(21) “就这么个人?” 张明楷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就为了这么个人,你宁可从十五楼跳下去?” 都不愿意跟他? 楚河的眼睛是瞎了吗? 楚河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跟你无关。” “无关?”张明楷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楚河,你签了对赌协议,你这一年是我的人。你的事,怎么就跟我无关了?” 楚河没退。 他只是抬起眼睛,直视着张明楷,一字一句道:“协议只规定我还你五百万,没规定我属于你。” 张明楷的笑容僵了一瞬。 “至于他,”楚河顿了顿,目光越过张明楷,又很快恢复冷淡,“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离他远点。” 张明楷看着他,突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尾音长长:“这样啊…” 雪花在两人之间积了薄薄一层。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楚河,”他低声说,“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护着他,我就越想毁了你。” “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录下你在我身下那些漂亮的表情,给你刚才的那位小情人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刺进楚河眼底。 “他还会这么看你吗?” 楚河无动于衷,对张明楷的恶意拒之门外的漠然。 张明楷越是想撕碎他,楚河越是坚强。 他越想通过挑拨楚河的情绪,嘴里的话越恶毒,他在试探楚河的底线,以及对他的容忍度。 以此掌控楚河。 但他,对楚河而言无足轻重。 情绪,是留给爱着的人。 感情是一种关系,它是一种发生联系的欲望。它是一种需要。 它制造了依赖、束缚,各种不幸也接踵而来。 感情不属于张明楷,也不属于楚河。 而是属于每个见好就收的人。 张明楷顿了顿,目光直直刺进楚河眼底。 楚河的眼底掀不起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明楷,看着那张写满恶意的脸,看着那双试图从他眼底找到恐惧的眼睛。 “张明楷,”楚河说,“你越是这样,越显得可怜。” “可怜?” 张明楷把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笑话。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开始翻涌。 可怜? 他张明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什么时候跟“可怜”这两个字沾过边? 楚河说他可怜,周慎也说他会遭报应。 可楚河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 “我可怜?” 张明楷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楚河,你他妈再说一遍?” 楚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落在他肩上、发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那种漠然,那种无动于衷,那种“你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的疏离—— 张明楷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断裂。 “啪——!” 他失手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楚河左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楚河的头偏向一边,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后退半步。 楚河慢慢转回头。 路灯下,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一道刺眼的红痕。 嘴角渗出一丝血,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发火发够了?” 楚河毫不在意,冷着一张脸顶着红肿的巴掌,漠然:“我有事,就先走了。” “好,好的很。” 张明楷狠笑,然后徒手抓住楚河的头发, 五指狠狠插入楚河的发间,用力一扯—— 楚河被迫仰起头,路灯的光直直刺进他眼底。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却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睛,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楚河,你以为你是谁?”张明楷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你以为摆出这副死人脸,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凑近,嘴唇几乎贴着楚河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酒气和恨意:“对赌协议?五百万?你以为我会乖乖等你一年?你他妈做梦。” 楚河没说话,甚至垂眸不想看他。 那种漠然,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张明楷所有的愤怒、恶意、占有欲,统统挡在外面。 张明楷的手收得更紧,扯得楚河的头皮发麻,可他最想看到的惧意,在那张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说话。”张明楷命令道。 楚河沉默。 “我让你说话!” 楚河终于抬起眼睛,看向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说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起伏,“说你打我这一巴掌很疼?说你扯我头发让我很不舒服?”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张明楷,别让我看不起你。” 张明楷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楚河的头发连根扯起。 “你他妈再说一遍——” “张明楷。”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张明楷猛地回头。 几步之外,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裹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个子不高,脸很小,眼睛很大。 那双眼睛正阴暗地看着他,看着被扯住头发的楚河,和楚河脸上那道刺眼的红痕。 唐十一。 他站在那里,站在雪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有点后悔了。” 还没等系统反应过来,唐十一后悔什么了。 唐十一袖子里滑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个模样。 让系统想起一个人。 顾明玉。 “你知道楚河原本的结局是什么吗?” 系统翻剧本的动作一顿。 唐十一冷冷开口:“被虐杀。” 张明楷娶妻,幸福美满 楚河投河自尽,死后尸体被打捞虐杀,器官掏空。 唐十一:“我应该早一点把张楷明杀了的。” 系统:【你跟着顾明玉学坏了,动不动就要杀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路人甲对主角试图发起攻击的话,你将彻底登出这个世界。】 系统叹气,知道唐十一压根不为所动,也根本不在乎自己活不活,所以说:【楚河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又要让他将一切重新经历一遍吗?】 唐十一用尽全力,手背青筋暴起,才忍住将刀一点一点收回。 楚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如坠冰窟。 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回头。 可他知道那是谁。 头皮上的疼痛还在继续,张明楷的手还抓着他的头发,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一种彻骨的冷,从脚底一点一点往上爬,爬过脊椎,爬过胸腔,爬过喉咙,最后把整个人都冻住。 又被看到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慢慢地,清晰地浮上来。 又被看到了。 被看到被打,被看到被扯着头发,被看到像一条狗一样任人宰割。 他好不容易在少年面前强撑起来的那点体面,此刻像一张脆弱的纸,被撕得粉碎。 碎得干干净净。 露出底下那个真正的他。 那个被打不会还手、被羞辱只能忍着、被践踏还要自己爬起来的,一无所有的他。 楚河想,刚才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现在都不敢回头看少年的表情,任何怜悯,可怜,心疼,都会让楚河自卑到这辈子不会在出现少年面前。 难道以后就这样和少年渐行渐远了,然后阴暗地窥视着原本属于他的幸福。 可是,楚河好不甘心呐。 张明楷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 “哟,”他松开抓着楚河头发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小朋友怎么回来了?不是去看电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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