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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前面，裴钰淮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观音堂。　　这会儿还早，香客并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这里是观音堂，里面供奉的是观音大士，大多是来此求姻缘和子嗣的，也有求平安，世子随我拜一拜吧。”　　说话间，兰鹤手中的香火已经备好，递给了他。　　裴钰淮接过，抬头看观音。　　观音也在看他。　　“裴珩，跪下。”　　兰鹤的声音就在耳侧，裴钰淮扭头看他一眼，双腿一软，跪在了铺好的蒲团上。　　兰鹤眼眸深深，和他并肩，一起拜了下去。　　“禅师，你我这一拜，是不是算拜过了天地？”　　耳边是含着笑意的呢喃，裴钰淮听到，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几乎是下意识地应答：“佛门清净，不可胡来。”　　说出口的刹那，裴钰淮惊恐地抬起头，看到观音低垂着头俯瞰众生的慈悲相。　　而他，就是芸芸众生。　　裴钰淮又惊又惧，他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这分明是佛门的人才会说的、　　他为什么会说得这么顺口，好像他自己才是那个礼佛的僧人。　　“兰鹤……”　　裴钰淮惶惶不安地去看兰鹤，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难道是他太敬爱佛祖，所以不自觉地代入了？　　“我佛庇护。”　　兰鹤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一如当初在公主府门前，他朝兰鹤伸出的手。　　“没事了，起来吧。”　　裴钰淮心乱如麻地望向他，将手放进他的掌心，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　　体内像是火一样的烧，烧得人难受。　　药效来得迅猛突然。　　两人也不知道怎么来到的后堂，甚至不知道是谁拉的谁，观音像后，裴钰淮将兰鹤抵在了佛像金身上。　　身上的僧衣像是警示和告诫。　　格外刺眼。　　但现在这层衣服不过就只是普通的遮体之物，很碍事，裴钰淮手脚发抖地去将兰鹤的僧衣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衣。　　兰鹤不做任何反抗，就这样神色晦暗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知道，这次的毒性更烈了。　　短短不足一刻钟的功夫，裴钰淮已经是满头大汗，浑身发热，急切地需要什么来慰藉。　　哐当。　　他生扑兰鹤，砸在金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把外面拜佛的香客们吓了一跳。　　一层帘子，几步之遥。　　还能清晰听见香客们的议论声，他们以为是观音显灵，拜得更加虔诚、更加卖力，磕头磕得砰砰响。　　这些声音，熟悉的声音，被裴钰淮统统抛到了脑后。　　他用力地去撕扯着上好的僧衣布料，揪在手里，揉得皱巴巴，虚虚地褪到了腰间。　　“我，我想……”　　裴钰淮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心声，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惊动外面的人，所以他的动作即使急切却也小心谨慎。　　在关键的前一刻，兰鹤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举过头顶，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眼睛。　　“裴珩，你记住了，是你先招惹我，是你先强迫我的，是你把我拉到这儿，是你主动在佛像前放肆的。”　　兰鹤循循善诱：“裴珩，你都记住了吗？”　　裴钰淮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点头：“记住了，我记住了，是我强迫你的。”　　“很好。”　　兰鹤满意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角，飞快地塞了一颗药丸。　　堵唇，让他吞下去。　　肆意　　他像是雪地里奔跑的雪狐，以为遇见一个善良的僧人，结果被僧人掐住了脖颈。　　贴在冰凉的神像上。　　冷。　　冷得他直发抖。　　后背又仿佛在火炉子边烤火，热得想逃。　　冰火两重天也莫过于如此。　　外面的香客越来越多，观音堂也嘈杂热闹了起来，来拜佛的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　　甚至还有大嗓门的汉子在嚷嚷着观音娘娘保佑。　　前面是虔诚的许愿，后面是乱糟糟的放肆。　　兰鹤捂住这只狐狸的嘴，扣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嘘，别出声。”　　真狠。　　裴钰淮青筋暴起，漂亮的蝴蝶骨上滚动着一颗颗汗珠。　　他以最大限度地向后仰着脖子，眼前阵阵发昏，陡然瞄到了头顶上硕大神像的顶端。　　佛。　　佛像。　　是佛像。　　他在佛下。　　这个认知让裴钰淮浑身发颤，又惊又恐，想逃，想立刻就逃，但挪不动步子，他像是被神钉在了这里。　　钉在了耻辱柱上，甘之如饴，又饱受折磨。　　神佛会看到。　　看到他大逆不道的一面。　　裴钰淮脑袋昏沉，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他想，就这样下了地狱也好，也不虚此生。　　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许久。　　里面似乎是引起了外面香客的注意，一位女子的声音清楚的传了过来：“神像后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人问她：“什么声音？是不是观音显灵了？”　　“不是，你仔细听，好像有人在说话，是不是有人躲进后面了，该不会是偷吃贡品吧？”　　“好像是有声音，哪儿来的小偷偷到了观音娘娘这里，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怕遭天谴。”　　“我们去后面看一眼。”　　紧接着就能听到脚步声往这边靠近。　　裴钰淮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的环境了。　　兰鹤倒还有理智在。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兰鹤冷静地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还放着一张方桌，桌布垂到了地面，桌子上摆放着一些佛家用品。　　除此之外，里面没有别的出口，也没有可遮挡的地方了。　　兰鹤快速撤退，带着他钻了进去。　　“小姐，这哪有人啊？”　　刚躲进去，声音就出现了。　　女孩不解地嘀咕：“难道真的是观音显灵了？”　　“可能是的吧，想必是观音菩萨见我们拜得太认真，所以显灵了，保佑小姐赶紧和裴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裴？　　“你这丫头，别乱说。”　　“哪儿乱说了，小姐这次不就是来求姻缘的嘛，奴婢偷偷听见老爷说了，他对裴公子挺满意的，还夸裴公子一表人才。”　　兰鹤听到关键词，不仅多留意了一下，竟不知这一会儿的冷落就惹得怀中人极为不满。　　嘶。　　兰鹤陡然回过神，看着裴钰淮的眼神都变了，变得猩红。　　帘子外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你快看，这地上是什么？是不是窃贼留下的？我们去看看吧。”　　“小姐，这应该是僧人还没来得及打扫吧，小心亵渎了神灵，别过去了。”　　“可……”　　“哎呀小姐，我们闯入观音神像的后面已经是对观音大士的大不敬了，快走，我们得去求观音原谅才行，这样观音才会保佑你和裴公子的。”　　声音终于渐渐地变远。　　帘子内再度没人了。　　兰鹤松了口气。　　“转过来。”　　他势必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他还敢不敢！　　老旧的桌子时不时的被撞到。　　那位小姐似乎已经走了，没有再出现胆大心细的人来查看一二，也无人在意这噪杂的佛堂里是不是有别的细微声响。　　太久。　　早就清醒了。　　裴钰淮却沉溺其中。　　“裴珩，我们现在在哪儿？”　　“济源寺。”　　“寺中的哪里？”　　“不知道。”　　“抬起头看看，你看到了什么？”　　裴钰淮乖乖地抬起头，呼吸都加深了：“佛，一尊，佛像。”　　“对，是佛像，我们在佛像下……”　　……　　裴钰淮把牙都要咬碎了，脸憋得通红，死死抓着兰鹤的手臂，呼吸从鼻息间喷薄而出：“求……”　　“求什么？”　　裴钰淮像是打架打输了的兔子，又委屈又急切，还要脸面。　　打不过就加入。　　嘶~　　兰鹤心脏狂跳。　　裴钰淮的声音陡然一顿，在兰鹤的手臂上划出几道凌乱的血痕。　　断断续续。　　直到两人都挂了彩，多了数不清的血痕和爪印，这场比拼才渐渐停歇下来。　　正午时没什么香客，两人饥肠辘辘地从里面出来，四下无人，观音堂里空荡荡，烛火摇摇晃晃，似乎在宣泄着不满。　　过后。　　裴钰淮又悔又恼。　　煞白着一张脸，跪在了观音像前，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嘶哑干涩的声线混杂着哆嗦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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