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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老爷子的背一下子佝偻下来,挥了挥手无暇顾及仇砚骁了。 告别众人,仇砚骁牵着耀之的手,稳步走出老宅主楼,踏入微凉的夜色中。 坐回车内,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老宅所有的审视、体面与压抑。 林耀之紧绷了整整一晚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浑身瞬间脱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手脚依旧带着残留的冰凉与颤抖。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与酸涩。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依旧温柔看向他的仇砚骁,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与庆幸:“阿骁……我们……是不是成功了?爷爷和叔叔阿姨,是不是认可我了?” 仇砚骁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伸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宠溺、稳稳包容。 他低头抵着他的额角,语气温柔笃定、字字郑重:“是,从此以后,没人能再阻拦我们。” 夜色静谧,晚风温柔,车厢内暖意融融。 林耀之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紧绷的心彻底落地,满心都是极致的庆幸与满足。 他熬过来了。 熬过了全网唾骂的黑暗,熬过了身败名裂的绝望,熬过了登门见家长的惶恐。 只要再稳住片刻,只要顺利敲定婚约、领证相守,他就能彻底扎根在仇砚骁的身边,彻底拥有旁人羡慕不来的安稳归宿,彻底坐稳仇太太的位置,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可没人知晓,前排安静开车的仇砚骁,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幽深恍惚。 洛西辞那句冰冷疏离、字字诛心的祝福,依旧反反复复、循环往复地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恭喜,仇总的新婚礼物洛氏会送上。】 那句客套疏离、划清所有界限的话语,那片彻底淡漠、毫无波澜的眼神,始终萦绕不散,让他隐隐感到巨大的不安与诡异。 他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思绪,强行摒除所有杂念。 他告诉自己,他的选择没有错。 重生归来,他的执念、亏欠、救赎与归宿,从来都是林耀之。 只要能护他周全、予他安稳、陪他余生,所有的疑惑、不安、猜忌,都不值一提。 车子缓缓驶出静谧的私家园林,朝着万家灯火的城市夜色驶去。 …… 夜色漫卷,晚风裹挟着夏夜微凉的湿气,轻轻拂过苏家独栋别墅的雕花院墙。 苏亦安推门走出院门的那一刻,脚步骤然钉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涌上满心错愕。 “我靠,四爷,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苏亦安看着出现在苏家门口的谢司衍,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漆黑的夜幕衬得谢司衍身形愈发挺拔冷冽,一身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骨感分明的腕骨,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感。他身姿慵懒,却无半分松懈,深邃的眉眼隐在淡淡的树影暮色里,气场沉敛又迫人,单单只是立在那里,便压得周遭的晚风都安静了几分。 谢司衍怎么在这? 谢司衍抬眼看了看这大别墅的门牌,与此同时,他闻声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目光落在眼前精致气派的别墅门牌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眉心骤然蹙起一抹浅淡的褶皱。 墨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与沉吟。 啧……还真是苏家的宅子…… 他本是循着钱远的实时定位一路追踪而来,初衷本是精准锁定目标,找到人之后直接当场拦下,问清所有纠葛,将一切隐患掐灭在源头。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一路精准追踪,最后的落脚点,竟然是私人宅邸。 还是苏家的私宅。 “怎么了?” 苏亦安堪堪回过神,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底满是茫然。他今晚本打算收拾妥当出门和朋友小聚放松,满心惬意,谁知刚踏出家门,就撞见了气场凛冽的谢司衍,属实意外至极。 “这你家?” 谢司衍开口。 他清楚记得,苏亦安常住的住所、苏家嫡系的主宅并不在这片别墅区,眼前这栋宅子,他从未见过苏亦安来过。 “不是啊……”苏亦安被谢司衍问得一愣,“奶奶住这边,我顺路过来看一眼。” 苏家两个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年事已高却还要闹矛盾,分开住,苏家老爷子住老宅,苏家奶奶住在这边。 “行,那就好办了,出来,跟你说点事。”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屏幕常亮的手机,看着页面上死死定格、再也没有移动分毫的定位图标,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意味深长的嗤笑,暗流在眼底沉沉翻涌。 “现在?”苏亦安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夜色深沉,四下寂静无人,看着谢司衍一身严肃凝重的模样,便知晓对方要说的绝非闲话琐事。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最终还是无奈妥协,摆了摆手,“行行行,有话快说,我待会儿还有事。” 两人并肩沿着别墅外的青石小路缓步慢行,晚风掠过路边的绿植,带起簌簌轻响,吹散了几分燥热,却吹不散空气中悄然弥漫的紧绷氛围。 不远处一方中式景观池塘澄澈幽静,中央坐落着一座木质凉亭,飞檐翘角,晚风穿亭而过,格外清静隐蔽,恰好适合说话。 二人径直走入凉亭落座,石桌石凳微凉,四下无人,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苏亦安看着谢司衍转着手机,开口:“到底怎么了?” “你奶奶和苏嘉言关系还行?” 听见谢司衍的问题,苏亦安一懵,虽然不知道跟接下来谢司衍要说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他还是想了想,慎重地回答: “还不错,比和我亲近些。” “那就没问题了。”谢司衍嗤笑一声,将手机拿给苏亦安看,“这个,是钱远的定位,钱远是宋逸辰在国内的代理人,我追着他的定位来的。” 宋逸辰?钱远? 苏亦安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是说,苏嘉言也是其中一个?” “有问题,不确定。”谢司衍开口,“苏嘉言在家吗?” “……我不知道。” 苏亦安完全就是路过进来看看老人家,根本就没机会上楼或者到地下室去。 想到什么,苏亦安突然笑了一下:“我说这几天奶奶怎么老是往老宅跑,原来是在帮苏嘉言转移东西呢。” 笑意浅浅挂在唇角,眼底的温度却一寸寸彻底冷却,温润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寒意,眸底暗流汹涌,尽数是被蒙蔽、被算计的冷冽与失望。 原来从头到尾,奶奶频繁往返老宅,根本不是单纯念旧、散心走动。 “哎……这大义灭亲的事情怎么落到我身上了?” 苏亦安深吸一口气。 谢司衍看了他一眼,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苏亦安能这么接受良好,说明他早就察觉到苏嘉言,甚至是苏家奶奶的怪异。 “苏嘉言最近怎么样?” 谢司衍突然开口。 苏亦安冷笑一声:“还能怎么样?早出晚归的,一看就心里有鬼,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之前还觉得奇怪,直到谢司衍拿出定位,一切才豁然开朗,原来苏嘉言并没有打算收手。 “我大概猜到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苏亦安看着谢司衍,“四爷,可别放过他们。” 苏亦安说的时间,谢司衍也大概知道。 苏家老爷子的寿宴。 “现在不想着帮苏嘉言找退路了?”谢司衍似笑非笑。 苏亦安摇摇头,笑了一下: “不需要了。” 苏家寿宴 苏家在a市顶层圈子里稳居前列,根基深厚、人脉盘根错节,此番苏家老爷子寿宴广发请柬,宴请大江南北各路权贵商贾,声势浩大。就连洛西辞的外公沈敬山,以及父亲洛景明、母亲沈清蓉,全都收到了烫金请柬。 为此,沈清蓉还专门打电话过来: “西西,到时候你是跟着我们还是……” 洛西辞闻言,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司衍。 谢司衍捕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眸,薄唇轻动,不出声音,对着洛西辞比出一句口型: 【不用管我】 他自然也会到场赴宴,只是此行目的从来不是单纯庆贺寿辰。所有重心都会落在钱远身上,届时局面纷乱,他恐怕根本没有空闲,好好坐下来参与寿宴流程。 “妈,我和你们一起。”洛西辞开口。 “行。”沈清蓉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听筒落下的一瞬,洛西辞转头望向谢司衍,轻声发问:“你另有安排?” “嗯。”谢司衍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页面上持续追踪着定位信号,眼底浮起一层冷意,“查到钱远和苏嘉言牵扯很深。苏亦安已经愿意放手配合,最好的时机,就是借着苏家寿宴人多混乱,直接把钱远摁死在苏家庄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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