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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沈清弦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多年来,他听到的多是“体弱”、“晦气”、“不懂事”,何曾有人用“很好”来形容他?又何曾有人觉得,他不“该”遭受这些? 一种巨大的酸楚和难以承受的暖意交织着涌上心头,让他眼眶发热。他猛地背过身去,不想让观墨看到自己的失态。 为什么? 他值得吗? 这两个问题像巨石一样压在他心上。 他习惯了被忽视、被打压,甚至习惯了逆来顺受。 忽然有一个人,以如此强势又细致的方式闯入他的生活,将他从泥潭中拉起,为他挡去风雨,这让他惶恐远大于欣喜。 他拿什么回报这份厚重到他无法理解的好意? “公子……”观墨见他背影僵硬,担忧地唤了一声。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低声道:“我没事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怀瑾公子那边的人。” “是,小的明白。”观墨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弦一人。 他缓缓走到院中,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他抬头望着那堵高墙,王爷的江南小药罐14 又过了两日,夜色如水。 沈清弦正对着一卷书发呆,窗棂再次传来熟悉的轻叩声。 他的心猛地一跳,握着书卷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 萧景琰如往常一般利落地翻窗而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清弦,今晚城隍庙有夜市,热闹得很,我带你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察觉到了不同。 沈清弦没有像往常那样,或惊讶,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迎上来,而是依旧背对着他坐在桌边,身形僵硬。 “清弦?”萧景琰收敛了笑容,走近几步。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是刻意堆砌的疏离和冷漠:“怀瑾兄,夜深了,我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萧景琰愣住了。 他预想过沈清弦可能会追问赏茶会的事,可能会后怕,甚至会感激,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冰冷的拒绝。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清弦低垂的眼睫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萧景琰眉头微蹙,下意识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语气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沈清弦像被火烫到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我没事!只是累了……怀瑾兄,你我萍水相逢,你实在不必如此……如此频繁前来。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于我……亦是困扰。” “困扰?”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沉了下来。 他仔细看着沈清弦,试图从那双躲闪的眸子里找出蛛丝马迹。“是因为赏茶会的事?你怕连累我?”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沈清弦心口一痛,连累?他怕的何止是这个。 他怕的是自己这颗卑微又肮脏的心,会玷污了对方纯粹的好意。 他贪恋这份温暖,却又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贪恋,更不配拥有。 这份心思若被察觉,只怕连眼前这仅存的、如同偷来的关怀,也会瞬间化为乌有,甚至……会看到对方眼中出现厌恶。 他不能承受那个结果。不如就此划清界限,将不该有的妄念彻底扼杀。 “是。”沈清弦狠下心,顺着他的话承认,声音冷硬。 “怀瑾兄相助之恩,清弦铭记于心。但你我终究殊途,还是……保持距离为好。日后,也请不要再来了。” 他说完,迅速转过身,重新拿起书卷,摆出送客的姿态,指尖却冰凉一片。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胸口莫名一阵窒闷。 他不是没看出沈清弦的言不由衷和挣扎,但这突如其来的排斥和划清界限,依旧让他心头火起,夹杂着一丝……委屈? 他做了这么多,护他周全,竟只换来一句“困扰”和“保持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良久,萧景琰才低低地、听不出情绪地应了一声:“好。”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而出,消失在窗外夜色里,没有一丝留恋。 听到窗外再无动静,确认那人真的走了,沈清弦一直紧绷的脊梁瞬间垮了下来。 他无力地伏在冰凉的桌面上,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巨大的悲伤和失落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 从此以后,这高墙小院,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眼眶又热又胀,视线迅速模糊。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丢人的哽咽溢出喉咙,只有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起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陈旧的书桌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他以为他守住了可怜的尊严,却不知为何,心口疼得像被剜去了一块。 而窗外,离去的萧景琰并未走远。 他悄无声息地立在院外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恰好能望见窗内那伏在桌上、肩头微微耸动的单薄身影。 月光勾勒出那身影的无助和悲伤,萧景琰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不是厌恶,不是害怕,而是……在一个人偷偷难过吗? 这个小傻子,到底在心里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景琰叹了口气,心中的那点火气和委屈,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心疼”的情绪所取代。 他原本的计划,似乎需要改变一下了。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15 沈清弦伏在桌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袖口。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噬骨的心痛和席卷而来的孤寂。 他后悔了,在推开那抹光的同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那份温暖,甚至……贪恋成瘾。 就在他沉浸于自我厌弃与悲伤中无法自拔时,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温柔地、却不容拒绝地环住了他。 沈清弦浑身剧震,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是幻觉吗? 他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对上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 萧景琰去而复返,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哪有半分离去的决绝,只有无奈和……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哭什么?”萧景琰叹了口气,指腹轻柔地揩去他颊边的泪痕,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才走开一会儿,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你……你没走?”沈清弦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得忘了挣扎,也忘了维持那可怜的冷漠。 他像个被当场抓住做错事的孩子,只剩下慌乱和无措。 “我的小傻子在这里偷偷掉金豆子,我怎么能走?”萧景琰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人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告诉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赶我走?” 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敲击着耳膜,沈清弦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他想推开,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那些筑起的心墙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面前,不堪一击。 “我……我不值得……”他语无伦次,试图找回之前的理由,“你对我太好……我无以回报……我怕……” “怕什么?”萧景琰追问,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引导着他说出真心话。 沈清弦闭上眼,绝望般吐露心声:“怕这不该有的心思……会恶心到你……怕连这最后一点关怀……都失去……” 他终于承认了,承认了自己那龌龊的、对同是男子的萧怀瑾产生的、超越了友谊的依恋和倾慕。 预想中的惊愕、厌恶甚至斥责并没有到来。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随即,沈清弦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如同蝴蝶栖息,一触即分,却带着无比的珍视和郑重。 沈清弦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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