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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晏兮清了清嗓子,“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大事,挺闲的,等有机会就和你一起去看雪原和海。” “真的吗师兄?”叶暝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马车继续在走,车轮碾过地面一块碎石,豁然间,以马车为圆心,方圆数丈的地面陡然浮现出交错纵横的淡金色纹路。叶暝神色骤变。 晏兮看他这么雀跃,拳头抵唇又咳两声,刚想说什么,话音还未出口,就被叶暝按住脑袋抱入怀里,离弦之箭般扑出马车,两人齐齐滚到了地上。 晏兮正震惊,仰头就看到了令他心头一紧的景象——他们方才乘坐的马车,连同嘶鸣挣扎的马匹,都被那张骤然升起的光网牢牢困在其中,金色光线活物似的缠绕收紧,散发出不容小觑的禁锢之力。 “是束缚阵法。”叶暝松开晏兮,迅速起身,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手中黑剑已然在握,他将晏兮挡在身后,声音沉凝,“师兄小心。” 晏兮被他扶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熟悉的景色:“这已经是在陨星山内了,里边为何会设束缚阵法?” 叶暝:“师兄试着用传音术联络道玄清呢?” “没礼貌,怎么称呼掌门师尊的呢?” 叶暝无所谓地一耸肩。 “联络不上,是传音被隔绝了,莫非宗门出了什么意外?”晏兮试了几次都无回应,不由得往最近得罪的人里揣测,“会不会是魅璃?” “此阵法并无魔气,不像她的手笔。”叶暝思索了不到两秒,当即做好决定,抓起晏兮手腕,“倘若陨星山真遭遇不测,敌暗我明,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师兄,我们先——” 他话未说完,远处天际传来数道破空之声。只见一行人御剑而来,为首的正是面色严肃的风止长老,身后跟着十数名气息精悍的内门弟子,转眼间便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呈半包围之势。 见风止长老面容虽冷,但并无受伤或激战后的痕迹,随行弟子也阵型严整,晏兮心下稍安,至少陨星山看起来并未遭遇外敌大规模袭击,师尊他们应当也无恙。 “风姿长老好久不见,没想到您老居然搞出这么大阵仗来迎接我回山,我真是太感动了,想死您了!” 晏兮率先张开手臂,给了风止一个大大的拥抱,风止长老一脸嫌恶,胡子都翘了翘,却不知为何僵在原地没躲,任由晏兮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还拍了拍他的背。 就这么抱了好半晌,等到晏兮终于撒开风止,扬起笑容问他:“掌门师尊呢?” 叶暝抱臂在一旁看着,似不敢掉以轻心。 风止叹口气,忽然面色一肃,高声说:“列阵!” “唰——!” 身后数十名弟子应声而动,瞬间长剑出鞘,齐齐指向了站在前方的青年。 晏兮不由得微怔,目光落在那泛着雪白锋芒的剑尖上,眨了眨眼。 叶暝蓦地闪身挡到晏兮身前,手中黑剑同样对准了这群弟子,眼眸眯起。 “风止长老这是何意?”叶暝音色冷得掉渣。 换以往,风止同这陨星山的叛徒没什么好说的,但不知是否晏兮错觉,此时此刻只瞧他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暝一会儿,才将目光越过叶暝,直直钉在了自己脸上。 “晏兮,你还记得阿钰吗?” 阿钰? 晏兮摩挲着下巴,是有点熟悉。 被风姿长老用如此沉痛的口吻唤为阿钰的人晏兮眼眸睁大,不正是原著中在叶暝拜师之前,就因单灵根而惨遭原主毒手的风止长老曾经的爱徒,周松钰吗?! 原著写到他没被原主弄死,貌似还因为和叶暝拥有相似的经历,后面还成了龙傲天的小弟来着。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瞧你这神态,想必你没忘。”风止见晏兮神色,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阿钰没死,他指认当初欲置他于死地的人是你。晏兮,现在和我们回去,好好对峙一番吧。” 叶暝手中黑剑微抬,挑开了几乎要触及晏兮衣襟的剑尖,将人又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风止长老看到他这张脸就来气:“魔域小儿,此事关乎我爱徒生死大仇,我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还不速速退开,莫要妨碍宗门内务!” “你的爱徒与我师兄有何干系。”叶暝寸步不让,语带讥诮,“嘴上说是请师兄回去对峙,可我瞧长老往日与师兄关系也谈不上和睦,谁知这其中会不会有挟私报复、故意诬陷的成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风止长老气得脸色发青,“我行事光明磊落,岂是你这等心术不正的魔修可以妄加置喙的?!” “心术不正?”叶暝冷笑,眼底戾气浮动,“陨星山内心术不正表里不一的伪君子难道还少么,那文澜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至于君子,哪儿啊,我没看着啊?” 语气轻描淡写,嘲讽力十足。 “你——好!好得很!”风止被他堵得胸口发闷,象征怒火的灵力在周身鼓荡,“看来今日新账旧账,我得一并跟你这魔修清算清算!”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晏兮连忙从叶暝身后侧身而出,挡在两人中间:“且慢!” 他转向风止,神色坦然,“长老,我愿意随您回去,与周松钰师弟当面对质。” “师兄。”察觉叶暝拽住了他的衣袖,晏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说:“没事的,我相信风止长老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既是对质,自当公平处置。”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补充:“先看看情况。” 叶暝蹙眉,盯着晏兮看了好阵子,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勉强,但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坦然。 他松开手,只是周身的戒备与冷意丝毫未减,如同蛰伏的猛兽,紧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晏兮心中其实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他清楚,风止长老或许刚直,甚至有些古板严苛,但也正因其刚直,一旦认定某事,极难扭转。若周松钰真能拿出什么证据,或者咬死了是他所为,在那公平对待的原则下情况恐怕会对自己极为不利。 “大师兄,请吧。”一名内峰弟子上前,依循惯例想要押送晏兮,只是还未碰到晏兮,一道幽幽目光便攫住了他。 “把你的脏手拿开。”叶暝说。 那弟子动作一僵,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杀意锁定,后背霎时沁出冷汗,下意识看向风止长老。 风止长老面色铁青,盯着叶暝看了片刻,终是挥了挥手,沉声道:“罢了,让他自己走。” 那内峰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边。 一行人御剑而起,气氛凝重地飞向陨星山主峰。不多时,巍峨肃穆的主殿便出现在眼前。 殿内庄重威严,掌门端坐于高高的主座之上,神色瞧不出喜怒,只是凤眸在晏兮踏入殿门的瞬间,便落到了他身上。 晏兮心中忐忑,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兮儿,回来了。”道玄清声音平和地响起,那熟悉的称呼和并无苛责的语气仿佛一颗定心丸,让晏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了些许。 他躬身行礼:“是,掌门师尊,弟子回来了。” 道玄清颔首,目光转向殿门方向。 殿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木质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一个身影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正一步一步艰难地迈过主殿高高的门槛。 来人正是陨星山昔日资历最高弟子,周松钰。 他面容苍白消瘦,几乎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里夹杂着痛苦与怨恨,或许还有一丝悲凉,拒绝身旁弟子欲搀扶的手,固执地依靠着自己手中的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额角冷汗涔涔。 无需多言,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显然是灵脉根基尽毁,修为付诸东流。 一个曾经或许前途无量的修士,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着实令人唏嘘。 周松钰的视线自踏入殿内起便牢牢地刺在晏兮身上,晏兮正愁没地儿躲,发觉身前多了一道背影,叶暝不动声色站到他面前,帮他挡住周松钰的视线。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刚刚到来的“受害者”以及“被指控者”身上,空气中弥漫出山雨欲来的压抑。 道玄清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周松钰,你既指认晏兮残害同门,如今双方面前,便将当日之事,从头道来。” 周松钰的呼吸肉眼可见急促起来。 他如今看到晏兮,就会想起自己被害的那天。 站在一旁的药修长老见状,泛起绿芒的指尖轻点他眉心,一股柔和宁静的灵力漾开,周松钰紧绷的身体放松,眼中的癫狂被强行压制,嘶哑的语调将那段黑暗缓缓铺陈在肃静的大殿之上: “那日,宗门即将举行竞选首席弟子的比试前夕,晏师弟晏兮他私下邀我一叙,地点就在栖云峰后山僻静处。他说自知资质不如我,担心比试落败颜面扫地,恳求我在比试中放水,让他能体面些,我岂能答应此等违背本心之事?当即严词拒绝,他面上不显,只叹口气,请我饮茶,说即便我不答应,也莫要因此伤了同门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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