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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一眼一旁的溯渊,“算了,还是先问问橙弓知不知道怎么把你变回来吧。” 她抬起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一个响指,面前的场景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全白的空间。 橙弓站在谢宁面前,垂着眼像是睡着了。 谢宁迈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易初和溯渊默契地退后了半步,站在谢宁身后。 这是谢宁塑造的幻境,从进入、观察到撤离,整个过程都由她一手掌控。他和溯渊在这个环节里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太需要他们帮忙。 “橙弓,告诉我怎么把溯渊从木偶变回来。” 她的喊声让面前低垂着头的橙弓缓缓抬起了眼睑。 橙弓的眼神茫然地对上面前那双红色的眸子,瞳孔中映出那片浓烈到近乎不真实的红光。 “怎么感觉”易初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对溯渊说,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了然,“谢宁的这一招和宋之恒的催眠有些像?” 他之前几次看见谢宁的眼睛亮起红光时,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但一直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想起来,倒是和宋之恒催眠的时候的眼神很像。 面前的橙弓神情有些挣扎,不知道是在迟疑还是在思考。 溯渊的目光从橙弓身上移到易初脸上,凑近易初的耳边,“宋之恒的能力如果硬是和谢宁比,应该算是谢宁能力的一个分支。” 易初挑了挑眉。 “只不过宋之恒的催眠只能算是皮毛。”溯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能做到的是表面的意识干扰,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自主判断力。但谢宁的这个” 他朝橙弓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是真正意义上的幻境构建。她能走进去,能改变对方感知到的世界,能做到宋之恒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易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当初宋之恒说如果谢宁出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如果要把变成木偶的人变回来”橙弓嗫嚅着,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抬起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都隔着长长的停顿,“可以杀了塑造者也可以与被绑定者交换。” “是你把溯渊变成的这样吗?”谢宁皱着眉,红色的瞳孔紧紧锁在橙弓脸上,“还有,与被绑定者交换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从来没有做过。”橙弓拼命摇着头,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就像正在两个截然相反的指令之间做着搏斗。 关于谢宁的第二个问题,橙弓似乎并不愿意回答。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即使眼神茫然,但橙弓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挣扎,拼命想要脱离谢宁的幻境。 溯渊觉察到了不对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宁伸出手臂,拦住了还想往前走的溯渊,“估计是被长发男动了什么手脚。” “与被绑定者交换就是” 似乎谢宁的催眠终于还是盖过了橙弓犹豫不决的原因,他再一次开口。 砰! 类似于玻璃的碎裂声突然从头顶传出,尖锐而刺耳。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在安静的幻觉空间中炸裂开来,震得耳膜嗡鸣。 三人同时抬头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在这个幻觉空间的天花板之上出现了一片裂痕。 谢宁的身形一晃。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就往地上栽去。 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谢宁用手撑住了地面,才勉强没有直挺挺地倒下去。 “谢宁?你没事吧?”溯渊刚要伸手去扶,又一声响从头上传来。 砰! 又一声响从头上传来。 头顶上的裂痕在这一声巨响中直接崩开了一个洞,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一拳砸穿了整个幻觉空间的穹顶。 就这样,硬生生地将幻境打破了,没有给谢宁收回幻境的时间。 一只手从天花板的破洞中探进来,易初眼疾手快,用力将两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三个人齐齐地朝后踉跄了几步,远远地离开了那只手能够到的范围。 但手的目标似乎也不是他们,那只手径直探向眼神涣散的橙弓,毫不留情的捏住了橙弓的脖颈。 轻轻一捏,橙弓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在幻觉空间里飘散了片刻,被那只手轻轻一挥,全部卷入了天花板的破洞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随着橙弓在幻境中消散,谢宁的幻境也同时失去了支撑。幻境空间无力地塌陷下去,天花板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整个幻境在橙弓消散后的几秒钟内彻底崩塌。 三人的意识在同一瞬间被弹回了现实。 易初刚睁眼,就看见谢宁倒在地上,面色苍白。 易初和溯渊一左一右地蹲下去,将她从地上撑起来。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撑住了身旁的椅子扶手,让自己站稳。谢宁抬起眸子,目光越过舞台边缘的脚灯,看向舞台上出现的人影。 “这算是作弊吧?” 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从舞台上传来,不急不缓地穿过空旷的剧场,落进三人的耳朵里,“怎么还能作弊呢?” 易初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长发男站在聚光灯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小美人儿,”长发男歪着头,目光落在谢宁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有这样的能力呢?” 他的语气带着撒娇般的嗔怪,好像谢宁对他隐瞒了什么秘密是一件多么伤感情的事情。 他的脸上挂着笑,步伐轻快地绕过舞台中央。易初顺着他的移动轨迹看过去,视线越过长发男飘动的衣角,终于看清了他刚才站的位置后面藏着什么。 橙弓躺在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面朝下,看不见表情。 一面镜子从地面浮上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橙弓的身下。它缓缓地上升,贴着橙弓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将他托起来,“既然它没用了,那也就可以回收了。省的再被你们套出什么话来。” 镜面上出现了尖刺,从里向外,刺穿了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尖刺从底下刺穿了橙弓的身体,从他的背部、腰部、四肢同时穿透。 橙弓的身体在尖刺的穿刺下微微震动了一下,开始下沉,被那面镜子一点一点地吞噬进去。 长发男的目光从正在消失的橙弓身上移开,落在三人身上,“我还是低估了你们几个。” 他的目光落在溯渊身上,那只木头木偶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本来以为把你变成了破木偶,你就能老老实实的死去,谁知道你竟然还能恢复意识,真是稀奇。” 他消失在众人眼前,声音又马上从他们身后传来。 易初转过头,长发男坐在剧场的最后一排。 他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扇子,整个人窝在座椅里,愉悦地看着他们,“我真不知道是该感慨你和这位木偶先生爱情的伟大,还是该对你们强大的生命力由衷的钦佩。” 从长发男出现开始,溯渊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操纵权。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他的身体里,掐断了每一根连接着他意识和木偶躯体之间的线。 他只能僵立在原地,听着长发男的每一句话,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能感觉到易初的目光偶尔扫过他,带着担忧和探寻。但他回应不了。 一截银线无声无息地伸出去,缠住长发男的脖颈。银线收紧的瞬间,长发男的喉结在线的边缘滚动了一下,朝着易初轻轻一笑。 整个人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银线失去了目标,在空中无力地晃了晃,垂落下来。 再次出现,已经出现在了易初身后。 “别这么凶嘛!”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脑袋从易初的肩膀后面探出来,呼出的气息几乎要拂上易初的耳廓,“你说你的两位同伴,一个受伤严重,一个更是被我控制的一动不能动,就剩你一个人,这可怎么办啊?” 易初侧头,长发男在他的眼前举起自己的手,手上是木偶的操纵杆,手上还胡乱地交缠着几根线,“可惜,我用不太好。” 他的目光从操纵杆上移开,重新落在易初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你可要小心着点,我怕你太凶,吓到我,我会做出什么不利于那位木偶先生的事情。” 他手指在操纵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些线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牵动着溯渊的身体做出微小的晃动。 赤裸裸的威胁。 易初盯着面前的长发男,想明白了梦境里的异样,“你吞噬了这个梦境?” “看样子,你真的是什么都想起来了。”长发男收起手上的操纵杆,晃了晃手中的扇子,并不满意易初的说法,“吞噬多不好听啊,我只是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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