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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坠,这样你也可以找到我。” 溯渊摸了摸左耳,随着手的触摸,耳坠轻轻晃动,倒也新鲜。 溯渊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打算离开,瞥见软趴趴躺在易初怀里的银线,“这什么?上次没见你用。” 易初收回银线,“前几日无聊,新做出来的武器。” “哦。”溯渊挑了挑眉,没有追问。这只魇兽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而他不打算在一件事上纠结太久。 “行了,谈也谈完了,开门,我要回去了。” 易初抬起手,一扇门凭空而出,在溯渊进去的一瞬间,易初突然笑了起来,“溯渊,你是故意的吧。” 溯渊脚步一顿,心虚地嘟嘟囔囔:“胡说什么呢。”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易初坐到他常坐的沙发上,回忆着前些天在梦境里听见几个梦境专员的谈话。 “老大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可勤快了,梦境是一个接一个的进。” “诶,这个我知道。前些天不是有的梦境咱们还没去,魇兽就消失了吗。据说好像有一只魇兽在别人的梦境里到处游荡,杀了不少。” 被提到的罪魁祸首就坐在房顶,听着他们过分激动的讨论。 “那跟老大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老大想找到它,应该是要亲手解决它。”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试图杀掉他的人的故事。易初百无聊赖地躺下来,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打算借着这无聊的八卦睡一觉,反正魇兽的惨叫声和人类的逃跑声他都已经听腻了,换换背景音也不错。 “但是前两天我路过谢队办公室,听见两人在吵架。” “谢队和老大吵架?那周队呢?” “不知道。我就听见了一耳朵,没敢多待,万一把我抓进去问话怎么办。” 易初闭着眼睛,听着地下那两个声音还在不断地传进耳朵里,嗡嗡嗡地围着他的脑袋转,怎么都赶不走。 他烦躁地睁开眼,盯着夜空中那片一成不变的星空。 好烦,为什么这么无聊的故事,他们能津津有味的讲这么半天。 “我就听见谢队当时说‘溯渊,你疯了吗?要找一个我们什么都不清楚的魇兽当你的向导?’” “向导?真的假的,你” 后面说得话,易初都记不清了,也没听进去。 只听见溯渊两个字,困惑地坐起来,歪了歪头,“溯渊在找我,做向导?” 想着那时候听到的八卦,易初靠在沙发上,把玩着那枚戒指。 他的指腹在戒指的内侧来回摩挲着,偶尔蹭到那串看不清的符号。 “溯渊”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为什么要找我做向导?” 城堡的大厅空旷而安静,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仰起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转着那枚戒指。 一圈,又一圈。 眼皮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困了。 这沙发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一坐上去就容易犯困。 易初的身体慢慢滑下去,头歪向一侧。手还握着那枚戒指,掌心将戒指包裹在其中,就又睡着了。 这一睡,又过去了不知多久。 在易初的世界里,时间从来不是一个有意义的度量单位。没有日出日落,四季更替,也没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分不清,也不在意。 等易初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呆愣愣地坐起身,眼神涣散而茫然。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睡着前的姿势。他伸出手指,指尖勾住戒指的边缘,轻轻地把它从掌心里挑了起来。 银白色的圆环在他的指节上晃了晃,稳稳地套住了他的食指。 戒指在他的指腹细微地颤动着,并不明显。 易初盯着戒指看了两秒,意识还没有完全归位。他歪着头,嘟嘟囔囔的:“怎么一颤一颤的?你贴着我也害怕啊?” 他把戒指摘下,用指尖顶住戒指的边缘,让它悬在半空中。突然发现这戒指在他眼里也是真实的。 “真实的人送的东西也是真” 感慨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易初终于想起来自己在睡觉前答应给溯渊做向导的事。 那这个戒指在颤,就说明溯渊已经在某个梦境里面。 而他从睡着到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易初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他赶到溯渊的梦境里的时候,那边正是腥风血雨。 建筑残骸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和烧焦的痕迹,地面上到处是黑色的、暗红色的、分不清是谁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整个梦境都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坍塌。 溯渊站在一片废墟的中央。 他浑身是血,左臂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的弧线往下淌,一滴一滴,将他的半边身子染得格外狰狞。 易初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到处打量着,试图通过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推测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看着姗姗来迟,又不帮忙到处乱瞟的易初,溯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左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下,“来了就帮个忙,怎么,专程来帮我收尸?” 易初这才走上前,与溯渊站在一处,“你的队友呢?就你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魇兽并不是什么善茬,气息浓烈而狂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难对付,很麻烦。 虽然溯渊确实很强,任何外来者进入魇兽的诞生之梦,都会被梦境的规则压制。 而魇兽在自己的地盘上,百分百都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的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再强的人也会陷入苦战。 毕竟像易初这样讲武德的魇兽,真的不多了。可惜,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魇兽,似乎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溯渊偏过头,朝易初挤出一个不是很开心的笑容,“你不用在一旁给我配音,从哪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易初的黑雾裹挟着银线,通过黑雾确保自己能顺利操控银线,“前几天看有个梦境的人这么玩,他们看起来挺开心的,不好玩吗?” 溯渊突然觉得,或许找易初做向导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有了易初的帮忙,溯渊很快就杀死了魇兽。 魇兽消失的那一刻,梦境开始缓缓瓦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也渐渐淡去了。 他将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朝着易初手上那不太受控的银线扬扬下巴,“你这新武器这么不熟练吗?刚刚擦着我耳朵就过去了。” 银线还没有完全收回去,懒洋洋地垂在易初的指间,温吞地缠绕着。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造出来的银线也不满意,“没办法,可能是我情绪太淡了,控制不好它。” “有什么联系吗?”溯渊撸着袖子,也不知道在他的系统面板上干着什么,点来点去的。 “它是我从身体里物化后拉出来的,我情绪的外显。” 说这句话的时候,易初的神色格外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溯渊手指顿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眯了眯眼,强硬地掰开易初攥住银线的手,手指强硬地挤进那些松松垮垮的指缝间,将那些软趴趴的银线暴露在视线之下。 “为什么这么做?” 易初就着这个姿势,抬眸盯着溯渊,并没打算对他隐瞒,“我的情绪很微弱,甚至感受不到。所以我就把它们从我的身体里拉了出来,这样,我就可以看见它们,证明它们是真实存在在我的身体里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可正是这种无动于衷,在溯渊看来,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易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疯狂。 如果有一天那些银线断了,他的情绪也会跟着断裂,碎成无数截再也接不上的碎片。 溯渊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的人,做出这种事还是这么理所当然。 他不敢相信地捏着易初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易初,你是疯子吗?” 盯着眼里带着愤怒的溯渊,易初并不知道他为何而愤怒,只是将手翻转过来,轻轻握住,“你是在生气吗,溯渊?” 溯渊的身体僵住。 “你是在生气吗?” 第一次见面时的易初问出的问题,和现在这一句在溯渊脑海里诡异的重合。 他终于理解了第一次看见易初时,为何这人会用那种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炽热目光,始终追随着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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