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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那层雾蒙蒙的水汽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得过分的光。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褚御川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求证般的雀跃: “那岂不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然后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种孩童般天真而笃定的开心。 “只要亲阿御,阿御就永远都不会生我气,对吗?” 褚御川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满心信赖的丹凤眼, 看着他嘴角那点纯粹到甚至有些傻气的笑, 看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宇宙真理一样得意又满足的神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是一个真正狐狸般的笑容,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斜斜地翘起来,红蓝挑染的发尾随着他笑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计划通”的餍足感,像是把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用一根最便宜的棒棒糖就骗到了手。 “对啊,” 褚御川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哄骗小孩的甜腻, “只要哥哥亲我,我就永远不生气。” 闻衍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那个笑容在他脸上扩大开来。 他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松弛又愉快,连肩颈的线条都软了下来。 他低下头,在褚御川的嘴角“啾”地亲了一口,亲完还蹭了蹭,像一只确认了“这样做就能得到奖励”的小动物,反复验证着自己的新发现。 “那我以后多亲亲阿御,” 闻衍舟说,语气真诚得不行, “阿御就不生气了。” 褚御川被那声“啾”亲得心尖都颤了一下,又被这句朴实无华的发言砸得差点笑出声。 他伸手捏了捏闻衍舟的鼻子,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宠溺和得意。 “好啊,” 他说, “多、多、益、善。” 闻衍舟被他捏了鼻子也不躲,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被撸舒服了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闭上眼,嘴角还翘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阿御真好……” 褚御川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脸,看着那排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翘着的嘴角,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大概就是趁他哥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把这条宇宙真理烙进了他的认知里。 等到闻衍舟休眠期结束、智商恢复正常,想起来自己曾经被这么哄着亲了不知道多少下—— 褚御川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点,心想:到时候再说。 反正亲都亲了,哥还能把他怎么着。 无非就是……咳咳~ 谭毅推着新设备走进病房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管刚抽完的血样,准备顺便把复查做了。 他推门的动作很轻,怕吵到闻衍舟,门开了一条缝就侧身挤了进来,然后他愣住了。 闻衍舟醒了。 他靠在褚御川怀里,被子拉到胸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松散和迟钝。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褚御川半靠在床头,一条腿搭在床沿上,整个人歪着身子凑在闻衍舟耳边,压低声音在说什么。 谭毅的褚御川你的良心呢 谭毅站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把电极片,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张着嘴,看看褚御川,又看看闻衍舟,再看看褚御川脸上那副“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他妈是诈骗吧? 这百分之一百是诈骗吧? 闻司长现在脑子不清楚,褚部长你就这样教他? 教他只要亲你就万事大吉? 你良心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谭毅在心里咆哮了一通,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小的声音提醒一下自己的存在: “咳……那个……褚上校,我来做第二次复查……” 褚御川回过头,神色坦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点了点头: “嗯,来吧。” 但闻衍舟的目光已经射过来了。 谭毅发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闻衍舟看他的那个眼神——干净利落的冷,像蛇类锁定猎物前最后一秒的静默。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写在基因里的判断: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靠近阿御,有没有威胁。 谭毅的腿软了一下。 褚御川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侧过头就看见闻衍舟的目光已经凝在谭毅身上了。 他伸手摸了摸闻衍舟的头发,从发顶顺到耳后,指腹贴着耳廓揉了揉,声音又轻又缓。 “乖啊,记住他。” 闻衍舟的目光没有动,还是盯着谭毅。 褚御川继续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猛禽: “谭医生以后会经常给你做检查,你不要打他,也不要拆他的设备——不然我会生气的,知道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闻衍舟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那双冷冰冰的丹凤眼里,敌意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情不愿的、勉为其难的妥协。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偏过头把脸往褚御川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勉强同意家里养了只陌生猫的大型犬,表情写满了“我不高兴但是算了”。 “……好吧。” 谭毅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又湿透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着仪器靠近床边,每一步都走得充满了求生欲。 闻衍舟全程没有再看他,但谭毅能感觉到那种被s级eniga无意间锁定的压力,像后颈上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虽然刀的主人已经移开了目光,但余威还在。 他把电极片贴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褚御川坐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握着闻衍舟的手指,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指节。 闻衍舟就乖乖地让他握着,偶尔偏过头看一眼褚御川的侧脸,然后嘴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又把头转回去。 谭毅做完检查,收好仪器,退出病房,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我这是在做育儿辅助,” 他小声自言自语, “兼婚姻调解员,兼高危职业从业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个月得跟艾维斯那个只会看热闹的王八蛋申请工伤。” 艾维斯在闻衍舟抢救结束就给谭毅打来了通讯。 在得知闻衍舟认知水平可能会出现问题之后,非常兴奋的表示自己可以去帮忙照看一下身残“智”坚的闻司长,结果被恰巧听到两人通讯的褚御川无情驳回。 艾维斯的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语气里明晃晃的看戏,褚御川都能想象到艾维斯在通讯器那头苍蝇搓手的样子。 于是,褚御川更加确认了,艾维斯肯定有把柄在闻衍舟手里,导致平时一直被闻衍舟压榨,现在想趁着机会趁虚而入。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至于通讯之后艾维斯是怎么在办公室狂捶大腿,甚至到今天还在惋惜哀叹,褚御川管不着。 病房里,褚御川正被闻衍舟拉着袖子,一遍一遍地确认规则: “我亲你了你就不能生气了是不是?那如果我亲两下呢?是不是就更不能生气了?” 褚御川笑得眼睛都弯了: “对,亲越多越不能生气。” 闻衍舟认真地点了点头,低头在他嘴角又碰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脸理直气壮: “那我先亲你一下,存着。下次万一我惹你生气了,你就不许生气了。” 褚御川彻底笑出了声,把人搂进怀里揉了揉脑袋: “行,给你存着。” 闻衍舟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带着休眠期特有的那种稚气和满足。 他把脸往褚御川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褚御川的锁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阿御真好……”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融进了呼吸里。 他的眼皮沉沉地垂下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窝在褚御川怀里不动了。 褚御川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环着闻衍舟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上,指尖陷进柔软的黑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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