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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父亲战死沙场，没有其他亲属，没有社交记录，没有恋爱史，没有任何能被归入“正常社会关系”的东西。　　心理评估报告写得很隐晦，但褚御川看得懂那些措辞背后藏着什么——情感缺失，同理心低下，反社会特性显著。　　这些特征表明，闻衍舟对生存缺乏基本热情。　　报告末尾有一行加粗的标注：　　s级eniga，异能评级极高，建议持续监测。　　褚御川睁开眼睛，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　　他想起报告里那些冷冰冰的词，想起照片上那双疏淡的丹凤眼，忽然觉得这种评价很好笑。　　闻衍舟哪里有什么心理问题。　　他只是不想跟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瓜葛而已。　　不想在乎，不想链接，不想把时间和精力花在那些注定会离开的东西上。　　褚御川太懂这种感觉了——他自己就是这样。　　从世界上的星衔在室内冷光下泛着沉静的金属光泽。　　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了眼。　　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瞳仁颜色偏浅，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深色的水面上。　　冷白的皮肤在黑色制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五官凌厉，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但嘴唇却是薄而偏红的，让整张脸显得格外妖冶。　　真人比照片有杀伤力多了。　　褚御川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准备好的台词在喉咙里卡了一瞬。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词——这个词来得毫无道理、毫无预兆，像是一颗石子被人突兀地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daddy。　　褚御川在心里把那个词摁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在脸上摆出一个礼貌的、职业化的微笑。　　他迈步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闻司长，您好。我是审讯部的褚御川。”　　闻衍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文件合上搁在一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褚部长。”　　他的声音比褚御川想象中低一些，带着一点不怎么明显的沙哑。　　他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只是靠在椅背里看着褚御川，姿态松弛，像是在等他先开口说点什么。　　褚御川坐在他对面，被那双丹凤眼看着，后颈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紧。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笑。　　褚御川心里清楚得很。　　联盟那群人派他来，表面上是战后心理辅导，深层意思是什么，根本不难猜。　　闻衍舟是s级eniga，信息素和异能都是顶级配置，联盟觊觎他的基因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他褚御川——s级精神控制系异能者，审讯部部长，同样是联盟的重点关注对象。　　两个高危人物凑在一起，如果处得好，互为羁绊，互相拴住。　　如果处不好，至少也能摸清对方的底细。　　联盟打的算盘，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褚御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他当然不会说破这些，但褚御川相信，闻衍舟肯定也能猜到。　　褚御川的目光落在闻衍舟脸上，忽然觉得联盟那群老东西虽然蠢，但做了一件好事——至少把这个人送到了他面前。　　他想了想，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没有客套，也没有寒暄。　　“闻司长，我知道上面让你跟我聊天的本意是什么。”　　褚御川说，语气随意，　　“不过我个人觉得挺无聊的。你应该也不喜欢被人盘问生活状况吧。”　　闻衍舟靠在椅背里，偏头看了他一下。　　那个眼神很淡，但褚御川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闻衍舟开口了，带着一点被敷衍久了之后对同样敷衍了事的人的一点兴趣：　　“那你觉得应该聊什么？”　　褚御川弯了一下嘴角。　　他往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闻衍舟：　　“聊点有意思的。”　　“比如，你上次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闻衍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丹凤眼里掠过一层很浅的光，像是在重新打量对面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光屏合上，往椅背里靠了靠，姿态比刚才打开了一些。　　“……很久了。”　　他说，　　“你呢？”　　褚御川笑了一下：　　“实话说，来之前没有。但现在——”　　他微微偏了偏头，　　“好像有点意思了。”　　————　　每周两次，一次一个小时。　　这个被联盟硬塞来的任务，在褚御川和闻衍舟之间渐渐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消遣。　　两个人都不太需要朋友，也不太擅长维持关系，但和一个同频的人聊天，确实比一个人发呆或者应付那些无聊的社交有趣得多。　　闻衍舟很少提起前线的事。　　褚御川从档案里知道，他当年的战友几乎全部战死，活下来的没有几个能保持联系。　　他也没什么朋友，从十二岁上战场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压缩成“任务”“休息”“下一个任务”的循环，没有什么空隙去容纳多余的关系。　　褚御川一个，则是一心扑在学业上，从军校到博士，跳级、拿绩点、发论文，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从不给社交留余地。　　两个同样在这世上没有太多牵绊的人坐在一起聊天，反而格外轻松。　　不用顾虑什么礼数，不用刻意找话题，有时候安静地各看各的光屏，有时候随口聊几句，时间就过去了。　　褚御川偶尔会说起福利院的日子。　　他知道想让别人信任自己的方法有很多，但能用在闻衍舟身上的很少，所以褚御川选择从讲述自己开始。　　褚御川会说他小时候为了争一口热饭跟人打过架，说他不喜欢被陌生人领养是因为不想再适应一个新家，说他在书里找到的安全感比人身上得到的多得多。　　他是当笑话讲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闻衍舟每次都安静地听着，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懂了什么的光。　　褚御川知道那是什么。　　是拥有相同的经历的两个灵魂，互相之间的理解。　　褚御川没有去询问闻衍舟的过去。　　但他想，边境战士遗孤的福利院和中心区的福利院，并不会有很大的差别。　　这天褚御川照常去找闻衍舟。　　他这几天在忙一个研究项目，连着熬了三个晚上，又正赶上易感期临近，整个人状态不太好。　　进了办公室他先打了个哈欠，来不及捂住嘴，连忙放下手道了声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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