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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班里年纪最小，照顾一下。”　　然后又看向褚御川，　　“那行，我们就去前面那家火锅店吧，天冷了吃这个合适。”　　一行人朝火锅店走去。　　褚御川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听着前面几个同学在聊刚才庭审的细节，偶尔附和一两句。　　沈行知走在最前面带路，在拐角处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在跟上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火锅店里暖气开得很足。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热气从锅底冒出来，带着辛辣的香气。　　褚御川被安排在沈行知旁边的位置，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他夹了一片肥牛涮了涮，低头吃得很安静。　　“你刚才庭审时记了好多笔记。”　　沈行知在他旁边涮菜，随口说了一句，　　“后面那个辩护律师的质证部分，我记得你写了整整一页。”　　褚御川抬起眼来看他，表情有些意外：　　“学长你看见了？”　　“坐你斜后面，看见你在写。”　　沈行知笑了笑，　　“写得很认真，笔都没停过。”　　褚御川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夹了一片菜叶子：　　“我觉得他说得挺好的，虽然最后败诉了，但有几个反问的角度很刁钻，我从来没想过还能那样交叉询问。”　　沈行知看着他低头说话时微微晃动的发梢，偏红的耳朵尖，目光里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煮好的虾滑：　　“尝尝，这家虾滑不错。”　　褚御川道了声谢，把虾滑送进嘴里嚼了嚼，桃花眼微微弯起来：　　“好吃。”　　沈行知看着褚御川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指尖蜷了蜷。　　有点想戳。　　桌上的气氛热闹得很。同学们吃着聊着，有人起了话头问沈行知大三的课业重不重，有人问保研的事情，沈行知都一一答了，语气耐心又妥帖。　　褚御川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偶尔抬头笑一下，看起来乖巧而融入。　　吃到一半的时候，褚御川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闻衍舟发来的消息，就一句简短的话：　　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他。　　他按着语音键把手机凑到嘴边，声音压得很低：　　“跟同学在外面吃饭呢，大概八九点结束吧。哥哥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坐地铁回老宅就行。”　　语音发出去不到十秒，闻衍舟回了两个字：位置。　　褚御川看着那两个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耳根的血管突突跳了两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把火锅店的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去捞锅里的东西。　　沈行知在旁边正跟另一个同学说话，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动作。　　01眼睁睁看着褚御川把位置发了出去，白团子在褚御川脑子里一顿乱滚，它莫名觉得，让闻衍舟和沈行知碰面是一件非常诡异而恐怖的事。　　【……您明明可以说不用他来，或者说到学校再联系他。】　　【宿主，您不担心他来了之后撞见您和沈行知一起吗？】　　褚御川嚼着毛肚，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在脑子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不担心。”　　“就是有点——”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期待。”　　01：【…………】　　吃完火锅，一行人在包房里又聊了一会儿天。　　有人起了个头聊起刚才庭审的细节，几个同学争得面红耳赤，沈行知坐在中间笑着圆场，时不时补充两句法条依据。　　褚御川靠在椅背上听着，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偶尔插一嘴，语气不紧不慢的，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旁边一个女生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褚御川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律师。”　　褚御川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还早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褚御川掏出来看了一眼——闻衍舟的消息：　　到了。门口。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压了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一个狐狸咬尾巴的ok表情包过去。　　那只小狐狸叼着自己的尾巴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又乖又得意。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心跳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　　今天是周五。　　按惯例，褚御川周末回闻家住，闻衍舟每周五会来接他，偶尔忙的时候会派司机过来。　　这周看来是本人来了。　　又坐了一小会儿，有人提议该走了，明天早上还有课。　　一行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拎着外套背着包，三三两两地从火锅店门口鱼贯而出。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褚御川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跟着人群走下台阶。　　然后他听见前面的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我靠……这车，限量款吧？”　　褚御川不用抬头都知道他们在看谁的车。　　那辆纯黑的迈巴赫就停在火锅店门口的路边，车身在路灯和霓虹灯光下泛着沉静而昂贵的光泽。　　车窗半落，一只手搭在窗沿上——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黑色香烟，腕骨微突，皮肤在夜色里白得冷淡。　　卡比龙，黑色细支。　　烟味不重，带一点淡淡的甜。　　褚御川的视线落在那个方向，还没来得及移开，就听见旁边又有人在嘀咕：　　“这手腕……车主皮肤好白，看着好年轻，不会是哪家公子哥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方向。　　是两三个凑在一起的大一oga，男女都有，正伸着脑袋朝那辆迈巴赫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议论着：　　“这种车配这种人简直了！”　　“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褚御川眯了眯桃花眼。　　他知道以闻衍舟的身份和长相，喜欢他的人从来不会少。　　他不在的时候，那些目光会落在闻衍舟身上，像蚂蚁爬上糖罐，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此刻他就在这里，那些人当着他的面觊觎他的东西——不对，觊觎他的人——褚御川心里那点不舒服像一小簇火苗蹭地窜了上来。　　他哥是他的。　　谁都不能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儿，他甚至想了一下，如果真有人胆敢靠近闻衍舟，他该怎么让对方知难而退。　　或者更狠一点——他想把闻衍舟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让那张妖冶的脸、那只夹着烟的手、那副懒洋洋的从容姿态都只给他一个人看。　　想得太投入了。　　台阶他没看见。　　脚下踩空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往前一晃，重心偏离得猝不及防。　　他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然后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侧。　　“慢点。”　　沈行知的声音从耳边落下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走路看路啊，褚同学。”　　褚御川的脚踩实了地面，稳住了重心。　　他偏头看了沈行知一眼，后者正微微低着头看他，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手掌还贴在他腰侧没收回去，力道温和而妥帖。　　褚御川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刚想说“谢谢学长”，忽然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抬起头朝那辆迈巴赫的方向看去。　　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　　隔着火锅店门口暖黄的灯光和深秋的夜雾。　　隔着闻衍舟指间那支细长香烟升起的淡淡白烟。　　褚御川其实看不太清闻衍舟的神情。　　车窗半落，烟雾模糊了那张妖冶的侧脸轮廓，只能看见他夹着烟的手还搭在窗沿上，指尖垂着，姿态松散而从容。　　但他的后颈在一瞬间麻了一下。　　因为01在他脑子里滚起来了，声音急促得像一颗弹珠在铁盘上乱跳：　　【宿主宿主！闻衍舟在盯着沈行知那只扶着你腰的手——！！！】　　褚御川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说闻衍舟是毒蛇了。　　隔了这么远，隔了这么厚的烟雾和夜色，他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但脊背那一路漫上来的凉意和微麻告诉他——那条蛇已经盯住了他。　　或者说，盯住了搭在他腰间的那只别人的手。　　闻衍舟掸了掸烟灰，神色淡淡的，隔着车窗外缭绕的烟雾看了一眼。　　狐狸果然是漂亮又吸引人的东西，这才开学多久，就有人把手搭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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