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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雾在一边想笑，还是谢浸危有办法。漆雾本来还以为周父确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困难病患，但现在看来不是，他来的通篇目的，都是害怕失去周锐这个提款机。　　连一句道歉都没说过。　　真正善良老实的人不可能不替自己儿子觉得愧疚道歉，怎么可能还敢要求什么谅解书呢。　　周锐变成这样也绝对有家庭的原因。　　周父似乎感觉谢浸危不好对付，眼皮子一转，伸手就将谢浸危的电话挂断了。　　他专心致志看着漆雾，可怜的哭求：“同学，求求你，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我也生病，全都靠着周锐养活，周锐进去，我家就要走上绝路了啊。”　　“我一家老小的命，就全部在同学你手上了，同学，帮和不帮，你看着办吧。你不帮，我们一家老小就只能等着饿死了。”　　漆雾眼神有些冷，这周锐的父亲，是感觉他是个软柿子吗？　　觉得在谢浸危那里行不通，就来单独哄骗他。　　漆雾叹了口气：“叔叔，您回去吧。”　　周父面色变了变：“我不走，我就不走，我在你病房里打地铺，什么时候你答应了再走。”　　漆雾不自知，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和谢浸危给人的感觉很像。　　“是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介意，只是我也被周锐感染了艾滋，你和我一间房睡觉可得注意点，毕竟我可是有点恨周锐。”　　“哦，还有，既然这间病房你也要睡，那得先去前台结一下账，一千一天，你看着办吧。”　　周父支支吾吾：“这么贵！什……什么？你也有艾滋？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传染的，难道你还想报复我。”　　“至于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周父说完起身，撞开那些医护要出门。　　他似乎彻底绝了让漆雾和谢浸危签谅解书的念头，不再装了，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艹，两个欠揍的小逼崽子……妈的就是欠娘教……”　　周父胡搅蛮缠，漆雾闻张杨道周锐后续　　其间夹杂着生殖器官，简直是漆雾听到的平生之最肮脏。　　他震惊了，努力听，想要学习一下看以后能不能用得上。　　但听了半天都听不懂，有的器官他实在不知道具体说的是哪里，遂放弃。　　那周父出了病房门，漆雾跟护士们打了声招呼，就拨通了谢浸危的电话。　　他怕谢浸危听到周父的骂声，下床跑到他这边来。　　视频拨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漆雾瞪大眼：“谢浸危你在干嘛？谁让你下床的，你是不是想跑到这边来。”　　站他前面替他挡着周父。　　谢浸危从小就是这样做的。　　谢浸危此时站在床边，闻言顿了下，偏头道：“下床走路，防止伤口粘连。”　　漆雾似懂非懂：“嗷，好吧。那你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谢浸危：“嗯。”　　漆雾接着跟他吐槽：“果然周锐奇奇怪怪的他家人也有责任。”　　“为什么明明养不起这么多孩子还要生这么多呢，周锐爸生病了全家的担子都落在周锐身上了，他压力应该很大，怪不得容易走歧途。”　　周锐顶着这种压力，还自己考入了这所大学，只能说真的真的很厉害了。　　周锐肯定为了省钱没有报过的绘画班的，那么只是自己购买了一些颜料画材便学到这个程度，不可谓没有天赋。　　漆雾，不可抑制的觉得很可惜。　　谢浸危突然道：“你觉得周锐的父亲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漆雾闻言愣了愣，虽然周父的面色一般，但着实很有力气，真没有大病很久的虚弱感。　　而且他骂人可有力气了。　　漆雾晕头转向：“啊？什么意思？可是周锐的资料里显示他父亲有病啊，这些难道还可以作假吗？”　　而且真有病假有病，周锐应该知道吧，要是假装有病，这也太离谱了。周锐从十几岁就扛着家，养着好几口人。　　甚至没办法走上了歧途。　　如果周父是假有病，那周锐知道吗？　　谢浸危：“雾雾，有时候人类的心思比你想象的还要肮脏。”　　谢浸危突然这么说，漆雾就不是很懂了。　　谢浸危也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的意思，他们俩随后聊起了后续课业的问题。　　谢浸危只要有一个电脑就够了。　　漆雾需要画板颜料炭笔等。　　漆雾叹气：“而且我们回家的计划要推迟了，还好不影响什么。”　　风采杯还有一个月左右才开始。　　……　　周父迎着医护们异样的视线走出门，他的手机震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是个两千多块的智能手机。　　也是周锐给他买的，怕他独自在家无聊，教会了他刷某音，接打v信电话。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弟。　　周父不认识字，接通听到声音才知道是谁。　　“喂！你是哪位？”　　“哥，事情办的怎么样？他们谅解小锐没有，这是我在网上查的，说谅解书有用。小锐出来的快，还能继续给家里挣钱，你自己挺过这两三年就行了，几个小的喂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周父忒郁闷：“没，他们还让我付钱给他们治病，说都被周锐传染了艾滋病，我就把人骂了一通赶紧跑了。他们也找不着我，我才不当那冤大头，讹谁呢，忒坏。”　　那边的人叹口气：“这事还得怪小锐，去卖就去卖嘛，躺躺就能拿到钱了轻松的很，但是怎么这么笨染上艾滋了。还拿刀去捅人，这是自己疯了不想好好过日子，他有爸，有三个弟妹，真么多家人多幸福！”　　周父一边眼疾手快挤上了公交，一边郁闷道：“谁知道他是不是受了刺激。不是你教我，装自己有病办了假单子，骗国家的补贴钱吗？周锐说带我去化验我就不去，就说不想浪费钱。”　　“周锐就悄摸给我买治病的药，你说我没病，哪能真吃啊？我就悄悄扔了。我说身上疼，不想去干活，周锐也说他养着我，好是挺好的。”　　说到这周父毁的一拍大腿，丝毫没注意公交车里其他人的目光。　　周父：“坏就坏在上回，我不是托你办假的化验单吗？咱俩打电话被周锐听见了，他知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装病。”　　“不知道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又在学校和同学闹了矛盾，一时糊涂就捅了人。”　　那头的人啧啧两声：“真是不孝子，孩子养老子不是天经地义，他知道了怎么反应这么大，难道他知道你没病就真不打算养你了？还好骗了他这么多年，生了他也算是没亏本。真是狼心狗肺的孩子。”　　“得了艾滋死就死外边去，连烧尸钱也别出，真是浪费。正好你家老二也大了，看来是指望不上周锐了……该指望你家二妮了。”　　周父闷不吭声，连连点头。　　……　　漆雾和谢浸危养伤期间，几乎没什么人来探望。　　也就张杨来过一回，他按照要求跟漆雾隔着一段距离。　　絮絮叨叨汇报学校里的情况。　　“害，那天真是吓人，血滋呼啦的，学校论坛都炸了。”　　“不过现在都没了，领导们开会让学生们把照片都给删了，我们学校的大名还短暂在热搜上挂了会~”　　漆雾闻言顿了顿：“热搜上没有我们俩的正面照吧？”　　这件事他想瞒着妈妈，要是网络上挂满了他们俩的正面照，那估计该瞒不住了。　　张杨回忆一番：“那倒是没有。”　　漆雾松了口气。　　张杨指了指角落：“你的画板用具给你拿来了啊。在这的日子可得好好学习。”　　漆雾笑：“必须的。”　　他笑的还和以前一样灿烂，张杨看着放下了心。　　“对了，有个自称对面学校叫冼蒯的来班级里找过你，说是你朋友。还有沈枝，她也想探望你来着，但是医院说不宜安排太多人过来，所以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来了。”张杨道。　　“嗯。”漆雾已经收到了冼蒯、沈枝，甚至还有平常不怎么熟悉的同学的消息。　　“我回他们了，没什么事，半个月左右就能从牢房里出去了。”漆雾开了个玩笑。　　说到牢房，漆雾和张杨同时沉默下来。　　半晌，张杨唏嘘，主动交代了周锐现状：“周锐被警察带走了，学校那边已经宣布开除周锐学籍。”　　到时候周锐出狱也会失去本科生的身份。再加上狱中经历，恐怕生活会有些艰难。　　“等到你和谢浸危的伤检测后，周锐估计就该量刑了。”　　张杨不喜欢周锐，但是也不希望周锐变成这样，他迟疑着要不要告诉漆雾：“周锐的爸其实还来学校闹过，说是要今年周锐的贫困补助。说就算周锐坐牢了学校也该发给他。”　　张杨无语：“但是学校都把周锐开除了怎么可能再发这个？他爸闹事的时候真不像是生了重病的人，嚷嚷的声音可大了，感觉全系的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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