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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禾突然问:“靳则知道你跟靳川的关系吗?” “那当然不知道了!全世界就三个人知道,你我他。” 他想起今晚靳则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顿时哭笑不得:“再说了,你看靳则那副恨不得用眼神把我戳烂的样子,肯定是把我当情敌了呗,醋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他看向身侧微微皱眉的陆一禾:“其实我刚开始在想,他该不会是在酒桌上看上你了。结果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儿,好吧,能看出来这个靳则确实对你挺上心的,他刚才那样儿是伤心了吧?” 陆一禾垂着眼没回答。 他现在已经隐隐有点后悔了,原本只是单纯心疼靳则,才拒绝了送他回家的提议,可站在靳则的视角里,一切都变了味道。 周宴看他低着头,凑到他跟前看他的表情:“不会吧?这就已经心疼上了。” 他话音一转,眼底浮出几分狡黠,故意放话:“我可告诉你,我这一关他还没过。目前看下来,这人爱装深沉、特别小心眼、还很霸道。等着吧,以后我就在你身边多晃晃,气死他。” 看着周宴跃跃欲试的模样,陆一禾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啊。”周宴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正常跟我发小亲近互动,后续还要一起搭伴工作。他要是单方面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那我也没办法。说真的,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可得好好斟酌。” 陆一禾轻轻一叹:“周宴,你别欺负他。” 周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回道:“我是认真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可以找到那个对的人。但目前我还不能确定,靳则是不是这个对的人。” 回去的路上,陆一禾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靳则最后那道沉沉的目光和离开的背影,像一根细线,反反复复轻轻揪着心口。 一进家门,他就打开了靳则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迟疑许久,斟酌了半晌,才敲出一句:“到家了,晚安。” 直到他洗完澡吹干头发、钻进被窝,屏幕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弹出。 陆一禾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指尖摩挲手机屏幕。 算了。 明天还是好好哄哄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吧。 宿醉醒酒汤 前一晚确实喝了不少,一大早起床的靳则隐隐觉得有些头痛。 太阳穴突突地,还有一阵阵隐隐的钝痛从后脑蔓延开。 他靠在床头静坐片刻,抬手用力按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床头柜静静平放的手机上。 昨晚陆一禾发来的消息他看见了,只是迟迟没有回复。 理智清楚陆一禾的说辞,明白对方只是不想让他绕路奔波。可情绪不受控制,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失落挥之不去。在陆一禾做出选择的那一刻,那份被舍弃的落差感太过清晰。 今天还有一连串的工作安排,他实在无暇耽搁。一边洗漱,心里还惦记着可能会宿醉头痛的陆一禾,打开手机查醒酒汤的配方。 刚点开一条视频教学,门铃响了。 靳则眉峰微蹙,走到玄关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担忧着的陆一禾。 他看起来没有半点宿醉萎靡的样子,虽然额前的头发柔软地垂着,宽松的外套也像是出门前随手抓的一件,少了平日里精心搭配的精致感,但能看出状态和精神都挺不错。 “很难受吗?怎么这样的表情。”陆一禾温声问他,顺势迈步走进屋内,自然地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 见他不说话,陆一禾走近两步,抬眼细细打量他的脸色:“是不是头疼?看你脸色不太好。” 靳则喉结轻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依旧没吭声。 陆一禾干脆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将人往客厅方向带:“过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先一步在沙发落座,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仰头看着靳则:“躺下,我给你按一会儿,能缓解头痛。” 靳则垂眸看了看陆一禾的腿,又看了看他柔和的眉眼,默默弯腰,小心翼翼躺下,脑袋轻轻搁在陆一禾的腿上。 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他发胀的太阳穴,力度适中地缓缓打圈揉捏。 被陆一禾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包裹,靳则全身都放松下来,头部积压的钝痛,也在指尖温柔的揉捏里缓缓消散。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两人交叠在一起、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片刻后,陆一禾见靳则的神情松弛下来,轻声问:“好点了吗?我给你做了醒酒汤,喝一点吧?” 靳则缓缓掀开眼睫,抬眼便直直撞上陆一禾垂落下来的视线。 “我还在担心你昨晚喝那么多,会宿醉难受,结果反而是你上门来关心我。” 陆一禾轻笑一声,指尖依旧没有停下按摩的动作:“没想到吧,我酒量很好的。一般没人能喝倒我。” 看着他弯起的唇角,靳则有点心痒痒的,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手刚放下,被陆一禾握住,指腹慢悠悠捏着他的手指来回把玩。 “更重要是,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靳则任由陆一禾捏着自己的手指,故作平静地低声反问:“为什么生你的气?” 陆一禾指尖轻轻摩挲他指尖上的薄茧,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戳破他的小心思:“还能因为什么,昨晚没上你的车呗。” 靳则避开他的视线,闷声嘴硬:“我没生气。” “是吗?”陆一禾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语调带着淡淡的调侃:“没生气,为什么都不回我消息?” 靳则喉头动了动,半晌才闷闷吐出一句:“我没看到。” 陆一禾眯起眼:“冷暴力这套,在我这儿不好用。” 话音刚落,枕在他腿上的人猛地直起身。 靳则身形高大,起身的瞬间直接将陆一禾圈在了沙发靠背与自己之间,原本俯身俯视的陆一禾骤然变换姿态,被迫后背轻贴沙发软垫,抬头仰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两人距离被骤然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靳则绷着脸,一字一顿低声追问:“那我问你,如果还有下次,选我还是选他?” “明明我是心疼你才拒绝的。”陆一禾抬手,帮他扣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指尖轻轻蹭过他颈间的皮肤,“你看你今天这么早起,如果昨晚绕路送我,又要少睡好长时间。周宴那家伙想睡到几点都行,你又不一样。” 靳则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微微俯身,又逼近一寸,鼻尖几乎相触:“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选你选你。”陆一禾抵着他的胸口,阻止他继续贴近,“以后再也不管你熬不熬夜,第二天上不上班了,省得某人闷在心里胡思乱想,还要搞冷暴力。” 听着陆一禾无奈的埋怨,语气软乎乎的,更像是纵容,靳则靳则心头郁结一扫而空,心情豁然开朗,继续逗弄他:“还有一件事,让我很伤心。” “哦?是什么事呢?说出来听听,我一并补偿你。”陆一禾抬眸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记得,有人答应过我,不会再叫我‘靳总’的。”靳则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牢牢裹住,“但是……昨晚他这么叫了不止一次。这么看来,他是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陆一禾戳了戳他的脸,失笑摇头:“不会吧?有些人的心眼也太小了,那种场合下,我还能怎么叫你?” 他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开口:“不让我叫,我偏要叫,靳总——” 温热的气息扫过靳则的下颌,撩得人心尖发痒。 靳则低低一笑,眼底漾开一抹暗色:“这样听起来感觉还不错。再叫一声,我就原谅你。” “我就知道你会得寸进尺。”陆一禾伸手推了他一把,“起来。喝完醒酒汤收拾收拾赶紧去上班。” 靳则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陆一禾拎起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桶,走到厨房拿了个汤碗。掀开保温桶盖子的瞬间,热气裹着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漫开。 昨晚他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睡不着,于是干脆不再内耗,直接爬起来开始炖汤,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靳则。 汤底用猪脊骨慢炖数小时熬得浓白,加入大酱提鲜增醇,加洋葱和风干萝卜中和油腻、吸尽汤汁精华,最后撒入少许细辣椒粉调色提味。没有过重的辛辣,只余醇厚鲜香,温热暖胃,最能驱散宿醉堆积的酒气和疲惫。 “尝尝看。”陆一禾将盛满热汤的汤碗轻轻推到靳则面前,“这是我在h国的时候学的,宿醉后来这么一碗,会好很多。” 靳则望着碗里浓郁诱人的汤色,心底最后一点别扭早就彻底烟消云散。 他端起汤碗,低头抿了一口热汤,大酱独特的发酵鲜醇混着骨汤的浓郁,暖意缓缓蔓延开来,彻底抚平了他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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