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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辞不说话,不听话,也不温柔。 裴骜只能感觉到他滴下的沥沥汗水,他突然崩溃,又因中气不足,火气像烛光,摇摇欲坠,忽明忽暗:“你恨我,你在报复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秋辞的唇抿紧,眼睛中的幽深和晦暗上下交锋。 “你以为是因为你有力气才能将我按在这儿?!” 秋辞心底无力,索性停下,他没有撒开怀里的人,只是将脸靠在裴骜光洁的背上。 裴骜浑身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一直僵着,也分不清背上徐徐流下的只是汗水还是也掺杂着谁的泪水。 “那是因为什么?”秋辞问。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也想上你,所以我会先让你如愿,就算我恨你,我也会让着你,因为你是一根筋,是个傻逼。 裴骜心中呐喊,话却轻声:“你不是很聪明吗?” “因为零比一爽吗?”秋辞问的再自然不过,好像他确定这就是答案。 裴骜烦躁,转身猛推:“去你妈的。” 秋辞本就在床边悬着,被这么一推,人便彻底掉了下去。 裴骜扭身过来趴在床边,双手托腮,他的眼睛晶晶亮,皮肤光滑润泽,真青春永驻了似得,跟19岁没一点区别。 秋辞看似平静,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他的爱恨总是同时浮现,他的心动也令他心痛。 “要不你躺下?”裴骜完全不想想他们中间还搁着谁,只一味的煽动,“做零确实比做一爽,你试试?” 秋辞门牙磨的发响,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自嘲,他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有一层皮,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过来。”秋辞伸出手。 裴骜立刻递过去,他心猿意马,哪还看得见秋辞想刀人的眼神。 “秋辞……”我会好好做的。 一声惊呼,他被秋辞拽下了床,秋辞将人困在自己跟床沿中间,他不惜自身,也要教训这个王八蛋。 最后,裴骜真昏睡了过去,秋辞这才将人放开,他抚开裴骜脸上的头发:“我问过你,你怎么说的。” 秋辞看着他陷入回忆—— “他们都不给你,我给你,我给你爱你要不要。” “你有吗?” “很多。” 他已经长到二十二岁,却被困在十七岁,而裴骜,只是模样留在了十九岁。 秋辞抚摸他的头发,依然想寻求一个答案:“你有吗?裴骜。” 裴骜回以均匀的呼吸。 秋辞抱着他进了浴室,认真而专注的替他清洗身体,裴骜睡着的时候眼尾都是吊着的,像假寐也像微笑。 “你有吗?”秋辞自言自语,面容冷峻,手却不停,擦身上,擦头发,又将他放回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秋辞看着躺在床上的长长的一条人,那是19岁的裴骜,他在这个人身上先觉醒了恨,又在恨中体会到无望的爱。 “秋辞。”裴骜呓语。 秋辞刚靠近一步,又听到:“陈年。” 秋辞当即离开,他在风雪交加中去了实验室,工作能让他平静。 他走的太急,没有听到后面那句:那个陈年,跟我没关系。 裴骜醒来后,除了身体酸痛,倒也没别的不适,身体清清爽爽,一定是秋辞给他洗了澡。 裴骜有点高兴,顶着大风大雪,克服懒惰下楼遛狗。 没多会儿,便滑倒了,老狼吐着舌头围着他转圈,裴骜爽快的大笑,坐在原地攒雪球砸它,一个不中,攒个更大的…… 陈年看着黑压压的天,却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裴骜的快乐,那个不笑时凶煞,笑也忧愁的人,竟会跟一条狗打雪仗。 他在这扇窗户前站了一夜,对面的窗帘缝隙里隐约有光,亮了大半夜。 他无从得知裴骜是不是在那儿,不知道是平板坏了还是监控坏了,他看不到录像。 陈年紧盯着楼下的人,拿起手机—— “裴总,回来吃早饭吗?”他从来温柔。 “没事别给我电话。”裴骜懒散道,语气不算太坏,他今天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裴骜收起手机,陈年的耳边随之静默。 裴骜进到门里,看到地上的鞋,直奔卧室。果然,秋辞正衣冠楚楚的立在穿衣镜前,白色衬他高洁,黑色衬他高冷,所有长大衣都衬他高挑。 “大周末的,去哪儿。” “应酬。”秋辞从穿衣镜里瞥了他一眼,耳朵、鼻尖通红,脸倒是被冻的白了几度。 “什么应酬。”裴骜追问。 秋辞不答,开始打领带,今天总也打不好,裴骜几步过来伸手将他的领带扯下,手劲儿不小,脸色却轻松。 秋辞下巴微抬眼皮半阖,看着他低头将领带缠在手掌,看着他解开后又套在脖子上,看着他随意打了个结,将另一头递过来。 秋辞看着这一截领带愣神,咬着槽牙,天人交战,到底是荷尔蒙作祟,还是这该死的混蛋太美味。 不行,今天苏起结婚,这是正事,秋辞伸手欲拽走领带,手刚碰到,裴骜哎呦一声靠了过来。 演,演得是含羞带怯,是欲说还休。 与爱恨同在的,是熊熊的欲火和怒火,五年前就这样骗他,五年后故技重施,可恶的是,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这招一样好使。 秋辞冷着脸,不由分说将他按在穿衣镜上,他们都穿着衣服,只是一处相连,秋辞在他耳边咒骂:“你跟谁学的,你他妈卖什么骚!” 裴骜反手就是一耳光,秋辞不觉得疼,反抓住他的手摁在镜子上,他低头看着被弄脏的衣服,恶狠狠道:“脏不脏,你告诉我,你脏不脏!” “你贱不贱,觉得脏还他妈弄老子一夜,不是清高吗,你他妈不是最清高吗!”裴骜承受着,嘴里说着刻薄的话。 “我当然贱,我贱多少年了,还差这一会儿吗!”如果他送进裴骜身体的是一把剑,裴骜早该死了。 “你个傻逼,叛徒!”裴骜突然嚎啕大哭,他将头歪在左边的胳膊上,不停重复这句话。 秋辞从没见过裴骜哭,更别说这样大的动静,仿佛已经憋了太久,经年累月,即便是如此高大的身躯也再难装下,终于在今天奔流而出。 秋辞渐渐听得心惊,这哭声太委屈了,天大的冤情无处申诉,现在又遭人欺辱欺凌,他看不见裴骜的眼泪,却感觉有大雨淋在他心上,不多时遍漫过四肢百骸,秋辞觉得沉重,亦苦不堪言。 秋辞提上他的裤子,又环着他绕到身前替他系好,之后,秋辞依旧那样虚虚实实的搂着他,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话能让裴骜停下。 “是你先开始的。”话好像不能这么说,又补充道,“今天有正事,苏起结婚。” 裴骜的哭声收了一些,但是没停。 “你还委屈上了。”秋辞又道。 算了,实话不好听,假话他又不会说。 他撒开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裴骜还不停,秋辞突然烦的要命,他大步走过去,粗鲁的扯过裴骜的肩膀将人掰过来。 好可怜…… 下眼睑都红了,泪盈盈的,他的丹凤眼什么情态都出彩。 秋辞的心又酸又软,他摸了摸裴骜的脸,裴骜倒抽凉气,幽怨的看他。 秋辞双手捧住他的脸,脸色惯常冷淡,声音却不能更温柔:“你还有脸哭。” 裴骜又笑,眼睛一弯,挤出了残留在眼眶里的一行眼泪,还冒出一个鼻涕泡。 他们又抱到了一起,裴骜很听话,不打人也不骂人,让怎样便怎样,秋辞无限温柔,但,聋还聋,哑还是哑,不停就是不停。 事毕,裴骜喘着大气:“苏起结婚,不去能行吗?” “我操。”忘的一干二净,秋辞拿过手机一看,还来得及,他迅速起身,十分钟后又一无二公子。 他俯身拍了拍裴骜的脸:“洗洗再睡。” “我去接你。”裴骜亲了亲他的手心。 秋辞吻在额头:“好。” 秋辞的干扰器不起作用了,昨晚他们在飘窗颠来倒去撒野的时候,干扰器被震进了某处夹缝。 一夜之后,彻底坏了。 这意味着,陈年能看到这一幕,也意味着,他想让谁看到谁就能看到。 时间过得太慢,一个小时需要看六次表,裴骜决定去现场等。 大概是嚎掉了所有的祟气,裴骜现在只有轻快轻松,他迫不及待的想与秋辞重逢,对,是重逢,过去或许不尽如人意,但是他们都很年轻,他们有无限未来。 秋辞一个仁义礼智信样样兼备的人,在看到裴骜发来信息说他在后花园的停车场,就开始坐立难安,直等到苏起和新娘到了这一桌,喝过喜酒,他才借口离开,在出去的路上真感觉自己要完。 “秋辞。”裴骜声音并不低,却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秋辞拉开车门,并不上去:“怎么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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