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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很知趣的说的不多，只是喝着酒笑着看他们闹，渐渐的人们便放的更开了，张原感觉周围嘻嘻哈哈的各种声音仿佛隔着水膜一样从他的左耳穿到右耳。　　而他似乎又被这层水膜隔开，身在这热闹里但却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来根？”　　张原感觉自己手臂被杵了一下，他脸上仍旧挂着淡笑的转头就见汪才林给他递了根烟。　　张原接过，叼着烟微低着头点燃。　　汪才林搭上了他的肩，笑：“还是年轻人有精力啊，我现在听着他们闹就头疼。”　　张原笑了一下：“你不也才三十多岁正当年吗？”　　“哪儿，过了今年这个生日就四十了，”汪才林唏嘘道，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张原两眼感叹，“突然忘了你也属于小年轻的范围，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二十七吧。”　　“别调笑我了，很快就要奔三了。”　　“我这是在佩服你，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望眼放去真没几个人能做到，真的牛逼。”汪才林是由衷的佩服张原。　　但他说着说着也不免有些悲春伤秋，可能是喝多了，所以话也有些多：“我现在岁数大了不知道怎么反倒没有年轻时敞亮了，看着多项指标都只在及格线的体检报告，熬着熬不完的夜，愁着家里数不尽用钱的地方，我其实时常也在想人生有什么意义，挣钱有什么意义，表面听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也不过是拿命换钱，真正属于我的时间能有多少，而人生又为什么总是那么活的那么艰难呢？”　　张原不说话了。　　反倒是汪才林又一摆手：“害，怎么说开这个了，今晚应该开心才对！”　　此时此刻张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看了一眼，是张锦佑给他打来的，于是张原笑着回了句：“可能是感受当下吧。”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手机示意出去接个电话。　　汪才林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此便调笑道：“得，又来电话了，你弟弟怎么这么粘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离不开人的年纪呢。”　　张原失笑，他起身离开了座位，包间厚重的房门一关，里面热闹的声音瞬间就被隔绝在外，走廊很静，一扇门好像隔绝的是两个世界。　　他直接就靠在了包厢旁的墙上接了电话：“怎么了小佑？”　　“哥还没下班吗？”张锦佑问道。　　其实张锦佑这话问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才七点，张原平常比这下班晚的时候数不胜数，也不知道张锦佑怎么偏偏就今天问了，就好像知道他应该下班了一样。　　不过张原也没有多想，只道：“出来和同事聚餐了。”　　“哥喝酒了？”　　“嗯，一点。”　　“那哥是不是不能开车了，要不我去接哥吧。”　　“还不知道几点散场呢，到时候叫个代驾就好。”　　但是张锦佑却道：“没事，我在外面等哥。”　　张原有些无奈，一场完了可能还有二场，他得在外面等多久？　　但张原想了下还是道：“行，那你来吧，我给你个地址，我就和他们说一声先走吧。”　　“那太好了！”张锦佑的声音立马就开心了起来。　　张原这时候还不知道张锦佑这样做就是为了催他回家那他就是傻子了，可是知道之后张原想的却也是——也好，正好有时间可以和张锦佑谈一谈，哄一哄他了。　　如此想着张原便回了包厢和大家说了一声，反正他一个领导在这里大家归根结底还是放不开，先走了不招人嫌也挺好。　　末了还和汪才林小声道：“一会儿你再带大家去按按摩泡泡脚吧，辛苦了这么久也该享受放松一下了，到时候费用我出。”　　汪才林瞪眼：“你总是出什么？直接找公司报销呗，你又不是没有那个额度。”　　张原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后拿上外套出去了。　　不要骗哥　　张原在外面等张锦佑的时候就又点了根烟。　　他坐在离酒店不远处的一个台阶上，一只腿向前伸着，另一只腿支起，手搭在膝盖上，一种很放松而又颓废的姿态。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烟。　　——还是薄荷味的好抽。　　同样的，　　——张原其实觉得人生也没什么意义。　　外面的风吹得张原身上的酒味散了一些，抽完这根他也把烟按在垃圾桶上捻灭不再抽了，重新在路边蹲了下来等张锦佑。　　张锦佑下了地铁站，远远的就看见蹲在路边看手机的他哥，像是一个等主人来认领的流浪猫。　　“哥！”张锦佑远远的就叫道。　　张原抬起头和张锦佑脸上的笑容以及耀眼的金发对上。　　于是张锦佑便快跑两步在张原面前弯下腰去：“我一眼就看到了哥，哥等多久了？”　　“没多久。”张原起身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因为蹲太长时间有些微微发麻了，而猛然一起来眼前还有些发黑。　　他稳了下身形，张锦佑便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在张原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两人又拉进了一个非正常的距离。　　“怎么来的？”张原感觉好些了才开口。　　张锦佑：“坐地铁。”　　“总这样也不方便，要不然哥给你买辆车吧。”　　“不要。”没想到张锦佑却拒绝的很干脆，然后伸手就往张原的裤兜里掏，“不花哥的钱，要是我想买自己可以买。”　　张原则因为张锦佑的动作一时有些僵住了，他微微皱眉刚下意识的想推拒，只是还没有动作就听见张锦佑问道：“车钥匙呢哥？”　　于是张原想要后退的脚步就止住了：“右边的兜。”　　张锦佑闻言便转了下身子和张原面对面，左边兜的手仍旧放在里面就又去掏右边的兜。　　远远的看就像是张锦佑伸手抱住了张原。　　“找到啦。”张锦佑终于把钥匙拿了出来，然后在他哥面前晃了一下，“车停哪儿了？现在回家？”　　张原：“你吃饭了吗？”　　张锦佑闻言眨眨眼，随口就道：“没呢哥，我现在好饿好饿。”　　“想吃什么？”　　“不知道诶，哥想吃什么？哥没吃饱吗？”　　“嗯，只喝酒来。”　　“怪不得呢。”张锦佑又凑近闻了闻。　　张原感觉对方的鼻尖都贴到了他的嘴唇上，但就在他皱眉的前一秒张锦佑就又站直了身子，同时还动作夸张的捏着鼻子道：“都是酒味。”　　张原伸手在张锦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什么表情，还嫌弃哥不成？”　　“嫌弃，”没想到张锦佑说的很干脆利落，同时又道，“还有烟味，好臭，各种烟味。”　　张原感到有些伤心，所以他平静的转移了话题：“吃不吃烧烤？”　　“好啊好啊，好久没和哥一起吃烧烤了，这夏天都快过去了。”张锦佑说着说着就扁起嘴抱怨道。　　张原无奈：“那冬天多补偿你几顿火锅。”　　张锦佑的笑容便更大了：“那哥能不能顺便再少喝点酒抽点烟？”　　“……”　　张原觉得季余前几天刚提过这个话题，张锦佑怎么又提了。　　“嗯。”　　“哥，”张锦佑又凑近了一些，严肃道，“你不能每次都只应声但不做。”　　“有吗？”张原不动声色的打着太极。　　张锦佑觉得自己照例被敷衍了，他有些生气：“当然有，你明明都答应我……季余每天只抽五根了。”　　张原闻言顿了一下，转过头去复杂的看了张锦佑一眼，他想问张锦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于是便只能咽下。　　　　现在吃烧烤的人还很多，外面那些红红绿绿的塑料桌都坐满了人，交谈声点菜声和啤酒杯的碰撞声相呼应。　　张原也不嫌弃，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顺便还把西装外套脱了后随手搭在了椅背上，衬衫的扣子也被他嫌闷的解下来几个。　　张锦佑在对面坐下，眼瞅着他哥露出来的锁骨眼都直了，只感觉在这并不明亮的吊灯下他哥都白的发光，如果要是在那锁骨上再嘬出几个嫣红发紫的吻痕……　　张锦佑又想，他哥一身西装的坐在这脏乱差的烧烤摊上时终于褪去了身上的精英光环，他哥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但实际上却又并不显突兀，就相当于——　　一本正经的他哥又总是被他弄的……　　没人知道，白天那个不近人情的顶头上司严丝合缝的西装下却布满了他留下来的各种痕迹。　　玷污，　　他哥不再那么完美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他哥那么完美无瑕的人最适合的不是高悬在上，而是是被弄脏，被他弄脏。　　正在这时老板送上来包着塑料膜的油腻腻的菜单。　　张锦佑就又看见他哥毫不嫌弃的用白而长的手指拿起那油腻的菜单，艳而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先来两扎啤酒，再要三十串羊肉串……小佑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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