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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枚戒指就好了。 真可惜,为什么没有呢? 哦,沈叙丞说过要买的,是自己拒绝了。沈叙丞的家人都还没接受他,他就戴着戒指到处晃,跟个自作多情的笑话有什么两样。那时他以为自己随时会被退回去,不想留下太多痕迹。 为什么要拒绝呢?沈家人不接受就算了,沈叙丞接受了啊,就算别人问起来需要解释,解释不就好了?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通呢。 郁想瘪了瘪嘴。 容逸站在几步之外,表情错杂地看着他。大堂的感应门每隔一会儿就开合,灌进来凉风和模糊的雨声。 条件放宽 终于,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沈叙丞少有地失去余裕,一进门就四下张望。 郁想迟钝地看了几秒,确定等的人到了,赶紧笑容满面地站起来,大着嗓门挥手:“老公!” 虽然大堂这会儿没什么人,但他这声清脆夸张的呼喊还是引来了好奇的注视。郁想浑然不觉,他的眼睛只朝着那个方向,只是脚下踩得不太准,容逸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稳住。 郁想不耐烦地扭了扭肩膀,目光还黏在沈叙丞身上,嘴里嘟囔着:“我自己能走。”他挣了两下,容逸才缓缓收手。 沈叙丞已经到了眼前,把郁想从头看到脚,确认他除了喝多了没别的问题,接着,自然地把他拢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郁想被稳住之后,一下子就安静了。 沈叙丞这才抬眼看向旁边的人,容逸满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他自己喝成这样的。” 郁想虽然迷迷瞪瞪的,但还能感觉到沈叙丞气场不善,那表情像是马上就要生气了。他连忙求饶:“我错了,叙丞,你别骂我。” 话音还在,他似乎听见容逸“啧”了一声,沈叙丞有点委屈地说:“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 郁想不想连累好人,醉眼朦胧地望望沈叙丞,又偏过头看了眼容逸,像是两个都放心不下,认真交代:“你也别骂容逸。” 一串爽朗的笑声炸起来,容逸像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仰头大笑。 这下,郁想真的听见了沈叙丞忍无可忍的呼吸声。 他扶着郁想的肩膀,让后者坐回沙发上,半蹲下来嘱咐:“小想,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跟容逸说点事。” ……不要背着我说啊! 最害怕的事情居然马上就要真的来了,郁想混沌的意识中冲出短暂的清醒,他一把拽住沈叙丞,眼巴巴地望上去:“不行。” 沈叙丞表情一软,弯下腰好声好气地哄他:“没关系的,我很快就回来。”说着轻轻掰开郁想的手指,“我先让酒店的人照顾你。” “不行!” “小想。”沈叙丞严肃了些。 容逸像是看不惯此人这样:“你吓唬他干什么?” “……”这下,不管郁想怎么执着地挽留,沈叙丞还是刷下了他的手,转而冷着脸对容逸说,“你跟我出来。” 容逸笑道:“不是说了不许骂我吗?” 沈叙丞没再应声,衣角带风地径直往外走,容逸对着郁想比了个可怜的表情,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而第三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男人走远,沉默着慢慢收回视线。 大堂的暖气把郁想的脸烘得更烫,脑子里的乱麻找不到线头。 偶尔有客人经过,但那些声音都很遥远。 他早就不太清醒了,工作人员端着杯水,见沈叙丞走了,才走上前来:“先生,您先喝点水吧。” 郁想抬起脸来,脸红得不太正常,眼眶也是红的。 她愣了愣:“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相当戏剧性地,郁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对方一惊,连连询问:“胸闷?心悸?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可一问,郁想就一个摇头,最后哭腔浓重地撕扯着嗓子:“我的心好痛啊!” “……” 对方敬畏地站起身,退到几步之外,用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 无人搭理的郁想低着头,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他很难描述眼下的难过,迷雾从胃里升起,经过胸口跟喉咙,最后堵在眼睛后面,让他看什么都隔着层颤动的水光。 沈叙丞怎么可以抛下自己,公然和容逸跑掉呢? 这已经不是靠长吁短叹能够抒发掉的命运的痛苦了,也许,他该上楼去再喝几杯,彻底醉死过去,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脑子里越发泥泞,郁想一会儿觉得沙发在转,一会儿觉得吊灯在飘,一会儿,变成了沈叙丞跟容逸大学时代谈笑风生的画面,现在他们是用什么表情在讲话? 这下真的完蛋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叙丞再次出现,他的大衣肩上带着水汽,气息很重,头发也有些凌乱,步伐急促。 郁想畏惧地仰着头看他,还以为会听到什么断情绝爱的宣言,可他把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回家吧。”沈叙丞说。 郁想没看懂:“……容逸呢?” “不管他,”沈叙丞问,“能走吗?”郁想点点头站起来,猛然醒神:“我的车……” “没事,明天再来处理。”沈叙丞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围在他腰后,向工作人员道谢,半搂着他往外走。 刚离开大堂,寒冷的雨气就扑了上来,沈叙丞的车在门口的临时停车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扶郁想坐进去,又帮他系好安全带。 郁想生出庆幸,他本以为沈叙丞已经抛下自己,跟容逸跑了,但是现在,他们居然还可以一起回家。 他真怕这是个梦,也不敢再多确认,懵着脸老实坐着。可惜,还是没控制住,余光又飘向了沈叙丞。 窗外掠过的光线在对方脸上交替,像是自己看错了,郁想眯了眯眼,把视线聚焦在可疑的位置,沈叙丞的嘴角好像真的破了一小块。 怎么会破在嘴上? 虽然完全就是臆想,郁想还是赶紧摇头,驱逐诡异的念头。 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碍眼。 不问,终究还是不甘心,借酒壮胆,郁想试探地开口了:“老公,你的嘴巴怎么了?” 沈叙丞随意地用拇指擦过去:“撞了一下。” 想必跟自己撞坏膝盖是同个原理吧,郁想悟了。 他又问:“那你们聊什么了?” 沈叙丞的语气突兀地有点森然:“我让他注意分寸。” “啊?”郁想含糊地重复,“分寸……他对我挺好的啊。” 是的,容逸并没有像烂俗剧情里的男主,仗着身在高处,对他处处刁难。 情敌没有冷嘲热讽,不曾在自己和沈叙丞之间制造误会,更没有用他更了解沈叙丞这件事来压制自己。 相反地,他真的很帮忙。 如果这只是演技,容逸已经是一流的演员,但郁想更愿意相信那是他真实的好意。 沈叙丞咬牙切齿似的:“我就知道。” 在郁想此刻的脑子里,这句话比他居然在应酬上喝了这么多酒更令人费解,他放弃了思考。 雨滴继续往下砸,难捱的寂静中,车子开过几个路口,被遗弃在大堂里的可怜又无法抑制地涌上来,真的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了,郁想的声音低低传出来:“……叙丞,不要离开我。” “……” 猛然间,轮胎碾过积水,沈叙丞很危险地把车靠边刹停。 暴雨夜,路上的车辆并不多,雨刷还在努力工作,也来不及带走弥漫的水痕。 沈叙丞定定地看着越醉越深的郁想,那样子似乎让他有些恼火,所以,他忽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侧身过来,把郁想拉近,低下头吻住。 突破了星期五式的按部就班,沈叙丞的动作迫切而武断,他甚至没太顾及郁想的感受,一味用强势的进攻逼迫他。 一切立刻变得热烫。 郁想往后缩,沈叙丞的手在他的后脑收紧。 醉后的疲倦和刚才的心痛混合,本来就让郁想的意志不断丧失,此时电流不合时宜地窜上来,使得他的呼吸被截断,思绪被搅碎。 郁想应对得十分勉强,可是又舍不得推开,这样急切的沈叙丞,不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吗? 沈叙丞太凶猛了,像是要把自己的话语全部填进他的呼吸,让他不可能听不到。 经过的车灯刹那照亮他们,又瞬息黯淡,沈叙丞的轮廓在交替的光线里出现又消失,行将破碎一般。 郁想看得害怕,连忙抓紧了他。 昏天黑地后,沈叙丞总算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小想,再说一遍。” “什么?”郁想的思维早就跟不上趟,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像个充满气的气球,马上要飘出去了。 “你刚才说的话,跟我再说一次。” 这下,郁想总算明白了,先前一直积累的没有出口的自怜具象成模糊的视野,他伸手抱住沈叙丞,紧紧用力:“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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