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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想也没想到明绪会这样直接,面对沈叙丞探询的目光,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回应。 确实是有点郁闷,但是要说多么不高兴…… 好吧,没错,就因为容逸,他可是这样好久了,情绪一再被拉高,早就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但应下,可能会让沈叙丞担心,一旦被当成需要弥补的对象,自己只会更难受。否定,又像是在背刺好心帮自己出头的明绪。 进退两难间,郁想索性发挥本色,以无言应万变。 明绪见状,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接水:“坐下聊会儿?反正你人也来了,不着急走吧?” 这要聊下去,怕是会聊出不得了的东西来了,郁想在心中暗暗吐槽。 明绪那张嘴他是知道的,她一旦真的坐下来跟沈叙丞聊开了,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让他脚趾抠地的话来。 没料到沈叙丞估计是跟他一样的想法,接过水杯道了谢后,只当没听见邀请,另起话题:“你这身……” 明绪抓住了炫耀的机会,得意地问:“好看吧?”她说着,过去帮郁想整理衣领,“到时候你们办婚礼,要是需要礼服,可以到我这里来,我有合作的定制师傅,手工特别好。” 沈叙丞居然点了点头。 ……他赞同的是哪一部分?郁想没跟上节奏。 混乱中,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礼服,忙伸手去解领结,手指又笨了:“我就是帮客人试衣服,新郎来不了。” 明绪还在抓紧时间夸他,语气夸张但又不让人觉得讨厌:“哪个新郎都没你穿得好看啦。”郁想只得跟着干笑两声。 这工夫,沈叙丞已经走到他面前,手指准确地捏住领结的系扣处,轻轻一拉,绸带就松开了,郁想字面意思上松了口气。 刚轻松不过一秒,立刻又绷紧了神经,因为紧接着,沈叙丞的手指就擦过了他的喉结,神情中似乎也有点沉迷。 “……谢谢。”郁想说得赧然,不明白大庭广众之下,这人突然反常地亲昵是在干什么。 “你吃过饭了吗?”沈叙丞问。 郁想摇头,胃里实在是空荡荡,却感觉不到饿。 明绪适时地插话进来:“正好,我准备换掉给客人的点心,定了新的产品过来试吃,你们要不要尝尝,给给意见?” 见郁想稀里糊涂像是要答应,沈叙丞出声打断了他:“这次先不吃了,我带他去外面吃点热的,本来他的胃就容易不舒服。” 郁想听了,心酸里又有点高兴。 那些他以为被忘记了的事情,沈叙丞总是会记得。 他说:“那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 沈叙丞问:“在哪儿换?” 郁想指了指不远处,沈叙丞把水杯放下:“我也去参观一下,刚在外面看,漂亮极了。”说着他询问明绪,“方便吗?”其实有种不会被拒绝的笃定。 从沈叙丞走进门,郁想脸上心不在焉的阴翳就淡了不少,看起来准备既往不咎了。反正午后没有客人,明绪便也善解人意地没再为难沈叙丞,笑着应允。 两人一起到了里间,郁想进了更衣室,沈叙丞等在外面,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时不时传来。 郁想耳朵里听着,手里解开衬衫扣子,尽量若无其事地问:“你跟容逸吃完饭了?” “嗯,就在附近的餐厅吃的。” “聊什么了吗?” “之前请他爸爸帮忙办点事,问了下进展。”沈叙丞的声音隔着空间,听起来比平时更平淡。 “……哦。” “你不好奇是什么事?” 郁想把换下来的衣服挂好,闷闷地套着自己的毛衣:“反正你说了我也不明白。” 说归说,还是有点烦人。 这时,沈叙丞敲敲更衣室的门,郁想匆匆扣上裤子,不明就里地给他打开。 刚拉开一条缝,对方就猝不及防地挤了进来,还不等郁想问是什么情况,沈叙丞胆大包天地把他抵在墙上,低头亲住了他。 嘴唇压上来时带着点凉意,但很快就变暖了,郁想的体温也传过去。沈叙丞的手掌撑在他耳侧,吻到一个地方,就停一下,非常缱绻的亲法,仿佛之前短暂的分别,就积累下了不少思念。 郁想被吻得发晕,脑子里纷乱的念头成了一团浆糊。 这还是沈叙丞第一次在外面这样,因此虽然有点蒙,郁想的手在两难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攥住了他的大衣衣襟。 “小想,”沈叙丞一边亲,一边温柔地问,“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郁想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此刻的茫然,就像之前面对明绪的劝解时一般,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想的。 长期生活在窄小的世界里或许就是这样,全部的心思都在另一个人身上,对于自己的关注太少了。 犹如藤蔓缠绕大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生长方向,哪些是被对方的形状塑出来的弯曲。 沈叙丞等不到回答,没有再问,他把郁想拉进怀里,将后者整个人裹进自己的体温中,继续温和地亲他。 这样的亲近里,先前的委屈发酵够了,总算饱胀地溢了出来,郁想有点可怜地看着他:“之前明明说想跟我一起吃饭的。” “对不起。” “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尹女士要买一批券,好多张。” “什么券?” “一个客人,自己开公司的,年底要办答谢会,她说对我的服务质量更放心。”郁想不自觉地骄傲。 沈叙丞的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这么好。” “她还让我去她的活动现场摆展台,可以安排体验项目。”郁想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把脸抬起来,“你说我要不要准备新的单页?之前的那个版本我觉得不太好看了。” 沈叙丞笑起来:“我帮你看看。” 郁想的头发被毛衣蹭乱了,沈叙丞伸手帮他整理:“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真要说,还是有的。 但是那样就又得把容逸给扯进来,而郁想已经为他们的生活中总是出现第三个人感到厌倦了,说起容逸,彼此又要质问,冷淡,不如不提。 所以他摇了摇头。 沈叙丞亲了亲他的鼻子:“那我有话跟你说。” 郁想对上他的眼睛,暖光斜照下来,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暗。 “把容逸的卡退了。”沈叙丞说。 “……什么?” “你听到了,他那份钱退给他,让他不要再来了,空缺的部分我给你补进去,双倍也行。” “……你在说什么啊,”郁想真没想到这话会是从沈叙丞嘴巴里说出来的,何况还是两个人刚亲完的时候,“他是客人,无缘无故的,怎么退?” “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啊。”沈叙丞还是说得那样轻易,好像退张十万块的会员卡和取消个外卖订单一样简单,“不然就说他影响了你店里的接待。” 郁想头昏脑热地差点就答应,沈叙丞的笃定有种催眠的力量,让人想跟着他的节奏走,然后让一切回到简单。 又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退开半步,后背抵住了更衣室的隔板,凉意渗进来,让他清醒了一点:“容逸明明是正常预约,正常消费,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拒绝他。” 沈叙丞鲜少跟这样不肯罢休,困惑于郁想的坚持:“你当然可以拒绝,你是老板。” “正因为我是老板,所以我更不能开这种头。”郁想说,“我是做这一行的,总得有点专业性吧?公跟私都分不清,以后怎么做生意?你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想干涉我的经营。” “……”沈叙丞罕见地气结一般,捏住了郁想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让郁想不得不看着他,“你不愿意?” 郁想偏开脸躲开这个姿势:“我是就事论事,他对于店里来说,是个不错的客人,”郁想又补了一句,“不管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以为这样说完,沈叙丞会继续跟他争论,或者干脆直接地下命令,让他听话照做。他不由得打起了腹稿,要怎么回应,怎么坚持,怎么在这段关系里维持住自己的主体性,又不至于让沈叙丞觉得他只是在拈酸吃醋。 没想到的是,沈叙丞没再逼迫,反而又吻住了他,接着身体压上来,一手沿着毛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这下就实在是过火了。 两个人在这方面一直非常保守,在外面最多牵手,在半公开的公共空间接吻已经相当破格,这样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郁想再次偏过头,嘴唇从沈叙丞的吻里挣脱出来,有些喘:“别亲了,有些过头了。” “……为什么?”沈叙丞的语气有点受伤。 “这是在别人店里,这些事,回家再说吧。” “……”沈叙丞把手从他腰侧抽了出来,“我知道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郁想去抓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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