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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好害怕。　　他的头近乎低到同脖颈链接在一起，这样，好像杨正青就不至于看到他因恐惧而泪湿的双眼。　　从头到尾，我究竟在干什么啊？他无不悲哀地这样想。　　而回应他的，则先是杨正青勒住他脖的那只手，后又是……那家伙用力捻起他下巴的动作，十分用力。　　“呃……”禹竞徐甚至不敢直视杨正青的双眼，说不定会死掉，他这样想：能不能求杨正青留他一条狗命？　　“看着我。”杨正青的命令，致使禹竞徐浑身一颤，凭什么？为什么啊？难道连他逃避的权利都要剥夺吗？就这样在内心尖叫怒吼着，禹竞徐十二分听话地抬起眼，直视黑夜中杨正青的眼睛。　　世人都说，深色瞳眸的人往往会被削减夜视的能力。　　禹竞徐便是此番言论的代表性的角色，所以他甚至看不清杨正青的脸，可杨正青眼中的他，却是拥有清晰的轮廓、湿润的双唇，以及泪湿的眼睛。　　“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杨正青问他，全然不复昨晚的温柔，更令禹竞徐确定，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演戏。　　多么恐怖，简直让人难以接受，禹竞徐甚至难以想象，这家伙在明知自己计划的同时，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和自己演戏。　　难道都是假的吗？他们间的一切，在国外时的温情，乃至回国后，两个人共同战斗的图景。　　……都是假的吗？禹竞徐不可置信。　　眨眼间，他落下泪来，而这一切落在杨正青的眼中，又是几分真心？几分做戏？　　“我……没有跟他结婚，因为……我已经跟你唔——”话还没说完，杨正青的拇指变已扣进了禹竞徐的口中，他按住他的舌尖，仿佛已听厌了他的毫无真心及悔意的辩解，“你去了，说明你有此打算，你甚至明知有犯罪的风险，也依旧我行我素。”　　干什么啊？禹竞徐抱住杨正青的胳膊，死死地盯住他，想要替自己说话，却甚至都没有去咬杨正青手指的勇气，于是他只能用伸舌用力抵抗，这却滑稽地使得他的动作更增添了几分讨好般的无力感，引得人发笑，“像小狗一样。”杨正青冷冰冰地，如是评价道。　　好可恶。　　禹竞徐的脸，很快变至湿黏的境地。　　最终他垂下眼，不再动，除开双手用力抓住杨正青的衣角，以表达他被原谅的渴望。　　“你也根本没有回家坦白我跟你的关系。”杨正青微蹙着眉，面露嫌恶地，细数他的罪孽：“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自己数数，你撒了多少谎？”　　“……对不起。”禹竞徐讷讷地道。　　“我给你的不够？还是怎样？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杨正青说完，一把薅起他的头发，令他不得不仰头与自己对视。　　在禹竞徐于泪眼的朦胧中终于稍微看清杨正青的表情，他开始错觉，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刚重逢的曾经，“我想……还你钱。”　　“我说过，不用，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　　“不一样。”禹竞徐颤抖着嘴唇说：“我不想欠你的。”　　然后呢？　　然后……或许他就能稍微硬气，稍微平等，稍微宽慰，说起码我还没有那么糟。　　他已经没有什么能给杨正青了，他能拿出的一切东西，杨正青都拥有更好。　　杨正青于他有恩，他知道，可他怎么整天面对一个与自己有恩的人？　　对于杨正青，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杨正青说得对，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此刻的杨正青却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令他的鼻尖近乎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你以为还清了欠款，我们就能两清了吗？”　　“……”禹竞徐紧抿嘴唇，就那样以半哭不哭的姿态，蹙眉看着他。　　他想：对这件事，我当然知道。　　他更知道，此刻跟杨正青争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现在的杨正青真的好生气。　　他该怎么办呢？　　他已经无法思考任何其他的问题，他甚至找不出任何方法，走出眼下的困境。　　于是最终他能做的，只是伸出手，抱紧杨正青。　　“……”杨正青沉默片刻，要他撒开，“你以为我会原谅你？我给了你那么多次坦白的机会，我问了你那么多次，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可你呢？你脑子里只有你的计划，根本就没有想过……”　　“……”　　“放开我。”杨正青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用力去掰禹竞徐的手臂。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禹竞徐急了，他本以为这么做会很有用，可是……最终他只能抬头，颤抖着声音祈求：“真的，做什么都行。”　　好笨。　　可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更别提下一刻的杨正青说：“你以为我会对你这样的人再产生兴趣？”　　禹竞徐身体一颤，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曾经分明是他梦寐以求的，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除此之外，他竟没有任何其他能够让杨正青消气的手段。　　“那你就不要我好了。”真是该死，道出这句话时，禹竞徐的声音浸满了哭腔，他想让自己从容，不要那么不争气，可他就是很难过，因为他意识到，这句话居然可能成为现实，“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来碍你的眼，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　　禹竞徐话音未落，杨正青便忽然爆发，他拽住禹竞徐的手臂，然后拖行着，将他拉在地上很长一段距离。　　禹竞徐开始恐慌，他以为自己要被杨正青直接赶出去，他不想现在走，所以一直拼命抵抗，可最终的最终，杨正青却是将他带入了室内电梯，什么时候？瘫坐在地上的禹竞徐呆呆地想：暻罗庄园什么时候，居然有地下三层了？　　“我……”　　“闭嘴！”杨正青严厉起来简直跟平常判若两人，禹竞徐不满地嘟囔，然后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想要去按电梯，却被杨正青打了手，特别疼。　　“你干什么？这是要去哪里啊？”禹竞徐不解地大叫。　　杨正青扭过头，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搞什么嘛，下跪没用，哀求也没用，解释就被他当放屁一样，禹竞徐攥紧拳头不甘心地想：他明明已经穷尽了一切办法，这个杨正青还要拿他怎样啊？　　然后，他就知道了。　　·　　这是一间位于暻罗庄园地下的，规模比先前更大的改造室。　　当他看清里面的景象，禹竞徐的腿脚立马软了下去。　　“我不要……杨正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　　回应他的，是杨正青拉动铁链的声音。　　禹竞徐想要逃，回头却发现……电梯门乃至分隔铁网，已经被关上。　　“过来。”杨正青没有说别的，只简单命令。　　禹竞徐一点也不想听他的，却还是不得不回头，当他看清杨正青手中的铁质镣铐，他差点一个白眼昏厥过去。　　“老公，老公你不要这样。”黔驴技穷的禹竞徐终于也是拉下脸来，他直接跪下去，脸贴在杨正青的大腿上，哼哼唧唧地抓住他的裤料，“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要是再犯，我天打雷——”　　话音未落，杨正青的大手便捂住了禹竞徐的嘴唇，“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有人说这种话！”　　尔后不顾禹竞徐的反抗，杨正青就那样，将他的四肢铐上。　　期间禹竞徐一直在哭（假哭），杨正青也置若罔闻。　　“那我什么时候能上去？”认清现实的禹竞徐半笑不笑地问。　　杨正青瞥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转身，登上电梯离开了。　　这家伙，不会是要把他锁在这里饿死吧？　　禹竞徐颇为现实地想：要是杨正青真的恨他到那个地步，那么他活着也没意思了。　　这个人干嘛既讨厌他，又对他恨铁不成钢，还要把他锁在自己家里呢？　　所以果然还是……有点喜欢，但又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原谅吧。　　烂透顶　　于是杨正青就决定像这样冷落他。　　被拷在改造室中央的禹竞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丝带捆住、被放在礼盒中间的人偶。　　因为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只有偶尔想起了，才会被拿来使用。　　或许在杨正青的眼中，他的价值也就仅此而已。　　现在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乖乖等杨正青回来，然后求饶、承担他的怒火。　　实际在做出那种事之前，禹竞徐不是没有做好相应的打算，为了让杨正青息怒的一切代价，他自己怎么承担都是应当的。　　但说是一回事，真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人被孤零零地丢在这儿，哪怕心智再坚定的人都会怀疑自己，然后受不了的吧。　　到此时的禹竞徐才终于承认，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做了坏事却又无法承担后果的懦弱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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