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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杨正青就会吻他，深吻，把他吻到……想要吐为止。　　然后杨正青就会说：“没有烟味，什么牌子的？”　　“是女士香烟，甜的，你不懂。”禹竞徐嘴硬，实际自从跟杨正青在一起，他连烟都已经戒了，因为杨正青曾说：　　“你染了一身上不得台面的习气。”　　那是重逢后，他对他住我家就要听我话　　禹竞徐全然愣住了，“妈妈”这个词，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以至于一时间他都没反应过来杨正青指的是谁。　　是那个已经被他从生命中剥离的人？　　还是那个长期以来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以至于连面目都模糊的人？　　实话讲，曾经在被禹垣甲殴打、闯了祸感觉天塌下来后苦苦维持生命的时候，他曾幻想她会回来，原谅他，收留他，带他走进新的生活，将这座城市的一切全都抛下。　　虽然事实是什么也没发生，反倒因为心存希望，而招致更多的痛苦了。　　到头来，还不如将有关她的记忆抹除。　　郑德佑曾嘲笑，说他是“没妈”的孩子。　　若在小时候他会暴跳如雷，但长大后，他也说不出什么话。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倒也不算不正确吧。　　实际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在私心里将自己的初恋女友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妈妈”。　　他想和她结婚。　　新娘，新娘，有了新娘，就能彻底忘记旧娘。　　可人类的本质是慕强、所有人都渴望充当那个被照顾的角色。　　那女孩也不例外，她讨厌他偶尔显露出的脆弱，偶尔当他对她撒娇的时候，她会面露尴尬，浮现出不自在的神色。　　她会说那时的他没有男子气概，跟平时不一样了。　　“可我平时该上也在上啊！你生气的点也太怪了吧！”最初的禹竞徐还想争辩。　　女孩不太想听，只是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严肃地对他说：“可我不希望未来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只会逃避问题的懒蛋，竞徐，我爸爸就是那样的人，你这幅模样，让我看见了他的影子，我很害怕。”　　于是禹竞徐只得重新抬头挺胸，一秒切换回狂野帅男人的形象，他知道女朋友喜欢他这样，他也应该顺应她的要求乃至社会的要求变成这样，只偶尔，他觉得……好累啊。　　为什么，不能跟她稍微抱怨一下家里的事呢？难道他稍微展露出脆弱便犯了天条，不去索性揍禹垣甲一顿而是嘴上说说就“不像个爷们儿”了吗？　　那时的他只是认为，女朋友是这个世界上跟她最亲近的人，可或许，自己偶尔展露的脆弱，令她觉得自己不能顶天立地地保护她了吧。　　久而久之，他在她面前变得沉默。　　那时的他们已经同居许久，禹竞徐去学校的日子只少不多，因而，他也近乎要忘记自己还有杨正青这个“学霸朋友”。　　不对，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如果他选择眼下这样的生活。　　实际禹竞徐偶尔也会感到焦虑，当夜深人静，他生锈的大脑开始不自主思考未来的时候。　　真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便满足了吗？　　悄悄拉住女朋友的手，他们十指相扣，禹竞徐一直告诉自己，现在这样是幸福的。　　没什么不好的。　　没什么。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同郑德佑争执的夜晚。　　那家伙总是充大爷，在禹竞徐面前自诩“引领者”，动不动小禹小禹地叫，还让禹竞徐帮他跑腿拿这个拿那个。　　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啊？要在平时禹竞徐早就发火了，要不是女朋友一直暗中嘱咐要忍让，毕竟郑德佑是她表哥，他真的……　　转眼间又来一伙人，那郑德佑为充面子，随手将禹竞徐的女友搂进怀里，更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哥身份，他敞开嗓子，开始对禹竞徐吆五喝六。　　禹竞徐明白，这次的生意很重要，对方是某个重要组织的大哥，但他大爸的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当你的垫脚石？你特么比我高贵在哪儿了？　　当禹竞徐重重将酒杯放到茶几上时，郑德佑发了火，“哎，小徐，这么多大哥在这儿看着呢，你这什么态度？”　　被搂在郑德佑怀里的女友正在一边假笑，一边冲禹竞徐使脸色，要他赶快配合。　　禹竞徐当时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他直接将茶几掀翻，酒水撒了满地，指着郑德佑的鼻子就骂，再然后，就愤然离席了。　　郑德佑很生气，还扬言要找人打死他。　　禹竞徐不怕他，因为……他好歹是钟家的人，虽然钟家也没几个人真正在乎他。　　最终，那些事情自然都没有发生。　　昏暗的客厅内，禹竞徐凝望着电脑荧幕，直到女朋友归家，把灯点亮。　　眼眸被灯光刺痛，因而泛起泪花，他本想第一时间向她诉说今天自己行为失控的原因，可她却冲着他就是一顿骂：　　“拜托，我跟他是表兄妹啊！你能不能看看场合再发疯，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功夫才叫我哥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吗？今天好好的生意，都被你搞砸了！禹竞徐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不求你大富大贵，我只希望你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连这你也做不到吗？”　　那一刻，禹竞徐感到头晕目眩，他忽然没由来地一阵恶心，开始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的人能在这种破环境苦苦支撑这么久。　　曾经他还真以为，爱能抵万难。　　可现实却是，连一晚上的酒水钱都抵不过。　　难道曾经的要好，都是假的吗？　　看来他所看瞧见的幸福，也不过瞬息万变的泡影罢了。　　没再争辩，禹竞徐夺门而出。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a市灯红酒绿的特殊街区中行走。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虽然他卡里有每年存下的压岁钱，加起来不小的一笔，可在a市，却是买不起哪怕一套房子的。　　他不想回钟家，更不想见到禹垣甲。　　到头来，兜兜转转，他脑海中浮现的身影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罢了。　　暑假，杨正青不再住校。　　曾经得罪过他父亲，所以直接敲门求见，也是不可取的。　　最终禹竞徐还是只能施展传统艺能，翻墙爬树走屋顶，跟采花大盗似的。　　杨正青没在房间里。　　可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熟悉，这地方敞亮而又温暖，像家一样，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感笼罩了他。　　巨大的安全感于那一刻侵蚀了禹竞徐的大脑，他就那样枕着杨正青的气息，缓缓睡去了。　　杨正青回到卧室，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图景。　　他的第一反应原本是拿一盆水泼醒禹竞徐。　　他连盆都准备好了。　　可临了了，望着禹竞徐的睡颜，他还是放弃了。　　·　　再度睁开眼，禹竞徐感觉自己的脸颊、鼻间和眼皮都痒痒的。　　杨正青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面上无悲无喜，看也不看他。　　“醒了就早点回去。”杨正青说，他还是那么喜欢看书，那封皮上的字都是外文，禹竞徐不认得。　　“不能收留我吗？我住你家里。”禹竞徐又拿出老一套，开始耍无赖了。　　可杨正青不会次次惯着他：“不可以，我需要安静，你回你家去。”　　“我看见禹垣甲就烦，最近钟郁霖也呆在钟家，我不想回。”禹竞徐顿了顿，后才半笑不笑地说：“我刚刚跟女朋友吵架了，所以没地方去了。”　　“看来你是彻底走投无路才想到我的。”杨正青唇角微勾，无疑，那不是什么友善的神色，“可我又为什么得收下别人不要的东西呢？”　　这话实在难听，禹竞徐脸色一凛，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这些天的遭遇还是磨了他的心性，他说：“我没话说，反正只要你愿意收留我，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多么廉价的承诺啊，杨正青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兴起。”杨正青神色未变，实际他还以为，禹竞徐会说“班长你这么好的人，不会见死不救吧”这之类道德绑架的话，不过像禹竞徐这样的家伙，再怎么理直气壮都属正常，杨正青眼睫微垂，正考虑该怎么将他赶走。　　谁知禹竞徐闻言，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机凑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删除了女朋友和郑德佑的联系方式，“我想留在你这。”他说：“班长，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我有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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