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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摸着宋知白的头发有些硬,洗完后,又变得湿漉漉软乎乎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变得更轻。 因为空间缩小,他们挨得很近,两人小动作间不断接触彼此,肌肤与呼吸,体香与气息,都在无声无息的纠缠着,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擦完头发,陆单的手指来到纽扣处,衬衫早就被打湿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显露若隐若现的曲线,陆单把大半的纽扣脱掉—— 映入眼帘的是宋知白白得透明,湿润水光的胸膛,他的身材一直都保持很好,甚至犹豫身体不太好的原因,呈现几分瘦弱的薄肌感。 陆单从上往下看,眼神赤裸而隐晦,他停顿了动作:“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宋知白没动,只是抬起头看他。 陆单喉结轻微滚动,嗓音哑得不成样:“转过去。” 宋知白不听,依旧看着他,眼皮稍微耷拉片刻后,背对着陆单把衬衣脱下来,露出线条优越的背肌身材。 衬衣丢在旁边的架子上,宋知白又转过身正面对着陆单,扯开拉链,把西装裤也一并脱掉。 略微涣散茫然,又努力聚焦的眼神看着陆单晦暗不明的脸,宋知白轻轻地笑了。 正当陆单还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宋知白挡住了他的手臂:“我可以自己洗澡。” 那一下跟泼冷水有什么区别,陆单腮帮子再次咬紧,却又不得不答应下来,“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洗完出来后,宋知白走路都有点飘飘然,但久违得感觉到暖和,人也松散下来,他看见陆单还在门口候着,“要去洗吗?给你留了热水。” 陆单只是低头看他:“去床上躺着,别着凉。” 宋知白点了点头,看着他进了洗手间,双手双脚地爬上床,伸长双腿,不知道碰到什么,从被窝里拿出来,竟然是暖手袋,甚至不止一个。 他有些发愣,捧着三个暖手袋,沉甸甸的。 也不知道捧了多久,直到听见洗手间有动静声音,他才放回原来的位置,可能是心虚,他咻的一下想滑进被窝,又被陆单提起来,“吹头发。” 宋知白现在酒醒了,有些尴尬,“我自己来就好。” 陆单稍稍抬高手臂,不让他拿到。 宋知白也没放下手,跟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啧了一声,放弃挣扎了。 陆单打开吹风机,巨大的嗡嗡噪音,把两个人吓到了,宋知白耳朵都快聋了,陆单秉持着快速解决,抓着他的头发吹。 宋知白就跟木偶一样被他玩弄在掌心中,他忍着不说话,期间不知道翻了个多少个白眼。 好不容易吹完了,宋知白感觉耳鸣难消,困意也被吹没了,“你不吹?” “你还想听一次?”陆单问。 宋知白很无情的:“你去洗手间吹,湿着头发别跟我睡觉。” 陆单缠绕吹风机绳子的手停下来,也没吭声,转身进了洗手间里。 宋知白眼尾的弧度垂下来,看着陆单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想了想,还是跟着过去。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陆单没反应,大概没听见,宋知白走近一些,两人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融合在一起,陆单转头看他。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彼此慵懒散漫的样子。 宋知白趁他不注意拿走吹风机,用拿枪的姿势怼着他:“低头。” 陆单垂眸,心甘情愿的弯下脑袋。 嗡嗡杂乱的噪音扰乱了这一方平静的湖面。 吹干后,宋知白轻微咬咬唇,把吹风机收起来,刚出门口,手臂突然横过来,打在门框上,挡住了宋知白的去路。 宋知白眼睛微微瞪圆了,看着陆单的眼睛,那有点隐晦复杂的情欲几乎要蔓延出来。 “想接吻。” 宋知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酒精好像有上头了,想法多变,一上一下的,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着,咚咚咚,擂鼓交织在胸腔内部乱撞。 无法忘怀他们曾经耳鬓厮磨的样子,宋知白说不渴望其实也是假的。 他就是无法忽视陆单给自己带来的那种被欺骗的膈应,这种事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但宋知白肯定是以为自己的意愿为主,偶尔放纵一回,也无关紧要。 晚餐聚会的白酒一路烧到喉咙处,刚消停没多久,又死灰复燃了。 宋知白向前一步,侧过脸,在陆单先一步要扣住他后脑勺时,抓住他的手腕往下压,自己仰着头,在他耳垂亲了一口。 “睡觉吧,晚安。” …… 第二天有个流程要拍摄,宋知白早早地起床,披着羽绒外套,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不如辞职,回家种地吧。 过了会儿,他揉着眼睛,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陆单,平静冷淡,破天荒的感受到一阵安逸。 之前每次起床,陆单总是不在他身边,醒来没见到想见的人,心里会极度空虚,但他现在真真切切被这一幕填满了内心,难以言喻的富足。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陆单吗。 宋知白下了床去洗漱,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陆单都还没醒。 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霍乘电话来催促,他才连忙给陆单掖了掖被角后离开房间。 今天拍摄任务是,又有新的物资搬运上来,这次是衣服,对于小孩来说,最难挨过的就是严寒的冬天。 中午吃的是以潮江集团名义送过来的盒饭,冷了全部加热一遍,比公共食堂的要好很多了。 宋知白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又收回视线,发现上次拿了手套的小姑娘坐在正前方看着自己。 小姑娘叫黄儿,圆圆的脑袋,红扑扑的脸蛋,眼睛很亮,宋知白后来把手套送给她了。 她今天穿着新的大衣外套,也戴上了新的帽子围巾,面容焕发,跟初见时的灰败颓丧是两模两样。 现在像一朵鲜花绽放那样灵动明亮。 只有在当下,肉眼能看见变化的慈善行为,才是最大的慰藉。 宋知白温柔地问:“吃饭了吗?” 黄儿说话有点断断续续的,“吃,吃过了。” 宋知白:“那你要不要睡觉?” 黄儿趴在桌上:“我,不困,也不想,回家。” 宋知白歪了下头:“不睡午觉的话,下午上课就会打瞌睡的。” 黄儿说:“太,冷了。” 说到这个,宋知白也叹息,连他这个大人都觉得冷,何况是小孩子。 手机响了一下,宋知白拿出来一看,是霍乘问他在哪,但这是二十分钟前的消息了。 宋知白已经对这里的信号没脾气了,发了个食堂两字,还拍了照片发过去,当然他也知道是看概率发出去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发现黄儿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看,宋知白笑了笑:“想玩手机吗?” 黄儿用手指比了个长方形,类似于取景器的手势,宋知白一下子明白了:“拍照?” 宋知白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拍立得:“刚好我带了,给你拍一张?” 黄儿突然低下头,脸蛋变得更红了,眼睛也更亮了:“我可以自己拍吗?” “可以啊,我教你。”宋知白跟她坐在一排,教她按哪里,教她怎么对准画面。 在宋知白指导下,黄儿成功拍下一张照片,取名为——《杂乱的食堂》 “直接就出来了。”黄儿拿着那张小小的拍立得,晃啊晃的,笑得很开心。 宋知白给她两只大拇指:“太厉害了吧,教一遍就会了。” 黄儿捧着照相机:“宋老师,我能拍你吗?” “真的吗,你想拍我的话。”宋知白起身,坐在黄儿对面,“我要选个好看点的姿势。” 宋知白靠在柱子边,翘着腿,双手自然的搭在大腿上,是一个很自由散漫的姿势。 黄儿努力对准,把宋老师温柔的笑颜拍下来,照片出来的时候,她等了几分钟才显现,表情略微疑惑,接着抬头看向来人。 宋知白:“怎么了?” 黄儿摇摇头,把照片给他。 宋知白伸手接过,看见照片的内容也有些愣住了,迟钝地回过头,陆单正站在他身后。 黄儿有些生涩,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对方,大概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陆单解释说:“来吃饭。” 声线沙哑得不行,又低又沉。 宋知白微微蹙眉,还没等他说话,陆单便先一步去热盒饭。 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快得让宋知白反应不过来,他缓缓低头看了眼照片。 陆单站在他身后,眉眼有几分疲倦,眼睛深深地盯着自己后背看,他穿了件及膝的大衣,整个人都看起来很高大,气质压迫得把背景变成模糊一片,喧嚣声也远离。 这张照片拍得很有故事感,特别陆单的眼神传达出来的感情缓缓汇入这张照片的小溪里流淌着。 那是一种带着执念的,像怨灵得不到解脱,依旧留在世上寻找释放自身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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