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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崔聿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餐桌上摆着两盘蛋炒饭和清粥，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只会做这个……”周存远咳了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你尝尝看。”　　他原本只是抱着崔聿小憩，一觉醒来发现竟然到了傍晚。周存远懒得再叫外卖——这个点让酒店送，起码也得一个小时。他去冰箱里看看，随手拿了点食材，自己做了一顿。　　“您会做饭？”崔聿怔怔地问，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周存远随口道，“很奇怪吗？我在国外呆了那么久，多少会炒一两个菜嘛。”　　原来这些年，三少爷去了国外吗？　　崔聿默默垂下了眼。　　是啊，他早就已经不了解周存远了。　　他们之间，相隔的何止是七年的时间。　　云泥之别，就是这样吧。　　出乎崔聿意料的，周存远的蛋炒饭竟然味道还不错。　　“后天周一，”周存远道，“就要开学了。”　　崔聿发现，开学的感觉，好像没有他原来想象的那么糟。　　有老师！　　其实并没有太多事需要他做。来借还钥匙的多是各班课代表，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总是礼貌地双手接过，用完归还时也会认真道谢。　　那枚戒指被周存远收了起来，这让崔聿无形中松了口气。　　他真的，不想再回忆起那种噩梦般的感觉了。　　周存远收回了戒指，却没有收回别的命令，他依旧要求崔聿继续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甚至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吩咐——　　“以后你的物品，只准放在卧室里。”周存远说。　　大约是看崔聿总在卧室与那间狭小杂物间往返，周存远都替他觉得麻烦。　　“可是……”崔聿很为难，“会碍主人的眼……”　　周存远大方地分了一个床头柜给他，“给你，以后放这里。”　　崔聿的小药箱、缠着绳子的充电器……这些寥寥无几、属于他的私人物品，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容身之处。　　周存远在盥洗室的柜子角落，，又发现了几样崔聿的洗漱用品。他把那些东西藏在角落，好像被主人看到就会冒犯他似的，也不嫌自己用的时候不方便。　　周存远叼着牙刷，把他的东西摆在光洁的台面上，放在自己用品的旁边。　　这下他不用再藏了。　　一节化学实验课结束，学生鱼贯而出。崔聿照例检查仪器、关好水电，最后锁上教室门。正准备离开，却听见旁边那间通常闲置的教室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他刚开始以为是来这里休息的学生，并未在意。可经过门口时，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笑语，和轻微的暧昧声音。　　崔聿脚步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望进去的时候，分明能看到晃动的影子。　　是谁在里面？　　他还在疑惑中，教室门却被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高挑的少年吊儿郎当地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崔聿，非但没慌，反而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得玩世不恭：“老师，你堵在门口，很扫兴啊。”　　另一道人影猛地从他身后钻出，闷着头，不小心撞到崔聿，飞快地跑远了。　　崔聿注意到，那个是很秀气的男学生，嘴唇红彤彤的，脸颊上还带着失措和羞赧的红晕。　　——是个男生？　　刚才，是他们两个在教室里接吻。　　崔聿怔住了。　　现在的校园风气，允许这样的行为吗？　　他没上过外面的学校，不知道是否已经开放到了这种程度。　　拦在门边的少年大概见自己的对象跑走了，也没有跟崔聿闲聊的兴致，挑衅似的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两步，忽然转过头，上下打量崔聿一眼，语气很没礼，“你是新来的吗？”　　崔聿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少年眯起眼，自言自语般嘀咕：“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他没太把这个新来的管理员当回事，拇指蹭了蹭犹带着湿意的唇瓣，两手插着口袋，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荡着走了。　　学校里有好学生，自然也会有不良少年，崔聿还是能理解的。　　他那样行为激不起崔聿心里半点波澜，他低头看了眼空教室的锁扣，发现是被撬开的。　　条例里有说遇到特殊情况要向上汇报给学校，可这算特殊情况吗？　　他满心疑惑，只能在放学后询问周存远。　　听完崔聿略带困惑的讲述，周存远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　　“阿聿，只是两个学生在早恋而已。”　　他们在周存远的办公室中，新来的周老师拥有独立的办公间和相连的美术教室，周存远习惯逗留一会儿，崔聿就会去那里等着他。　　周存远排的课程没多少，大部分时间都是空闲的，他购置了许多作画工具，闲暇时候，就对着画布涂涂抹抹。　　崔聿一直为之忐忑不安的事情倒并没有发生。　　窗户大开着，傍晚的风长驱直入，吹得周存远摊在画架上的纸页簌簌作响，崔聿下意识想要关上一点窗，他走过去，手已经按在了窗棂上。　　夕阳正沉沉西坠，将天空和连接天际的水面染成一片磅礴的金红，湖水里流动得好像碎金，波光温柔而静谧。崔聿蓦地发现，湖心竟然有一座很小的、心脏形状的岛。　　或者用浅滩形容更恰当一些，一棵枯树孤零零地在岛上站着，似乎随时会被风吹倒，远远看去，像心脏中蔓延开的神经。偶尔有水鸟暂栖其上，低头用喙梳理羽毛。　　“天空之心，”周存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已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片湖光，“我老师的一个作品，你觉得如何？”　　湖水茫茫一片，从哪里开始是三少爷老师的作品？　　崔聿一头雾水，但是知道这种时候，应当给予些赞美之词，可他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夸，最后遵从本心，老实地回答，“很美。”　　周存远愣了下，忽然笑了起来。　　崔聿有些不安，担心自己说错了话，或是态度还不够恭敬。　　“是啊，很美，”周存远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湖心那抹孤影，“我带你来，其实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飞鸟是天空的心脏，可是没有鸟会一直在天空中飞翔。　　它总要落回大地。　　周存远轻轻叹了口气。　　崔聿茫然地想，三少爷这番动作，就是为了看这棵树吗？　　如果只是欣赏景色，为什么要跑来名不见经传的中学做美术老师呢？　　他带着满怀的疑虑，跟着不知为何，突然怅惘起来的周存远，离开了学校。　　··　　学校一般六点结束最后一节课，但是高中学生通常有晚自习，要一直上到九点。　　围墙旁边的小巷里，常年堆放着杂物，于是时常有逃掉了晚自习的学生翻墙，把它当阶梯，那一块儿墙头都被磨得光滑了。　　一个扁扁的书包先从墙里被丢出来，紧接着，一道利落的身影跟着翻出，稳稳落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个原本歪在墙根或蹲在马路牙子上的少年立刻围了上去，有人殷勤地递上烟，又凑前点燃。火光一闪，照亮不经心的眉眼。　　“裴昶！班长呢？没跟你一起？”有人嬉笑着问。　　“他？”裴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眼里流露一点狠意，嘴角噙着笑，“他不来，明天再收拾他。”　　忽然，蹲在最外边的男生一缩脖子，“草！有老师！”　　学生对老师的天然畏惧是刻在本能里的，下意识要藏起来。裴昶笑骂道，“怕什么啊，那是新来的美术老师。”　　学校门口，那个新来的美术老师闲适地往外走，另一个身影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边走边聊，完全没在意他们这些逃课的学生。　　“哦，周老师。”有人认出来了，“好些女生迷他迷得不行。”　　他酸溜溜地说道，“毕竟人长得帅嘛。”　　这个年纪的男生们已经初生情愫，开始在意身边女孩的眼光。　　裴昶嗤笑了声，忽然挑起眉头，又看了一眼美术老师离开的方向。　　他刚刚发现，跟在他后面的男人，赫然是白天才照过面的管理员老师。　　不对，不止。　　脑海深处某个被遗忘的片段忽然闪回。他见过这两个人，不是在学校，而是——　　夜晚的街道，骤然亮起的车灯，车辆前排接吻，又匆忙分开的两个人……　　“我说怎么眼熟呢，原来真见过。”裴昶笑道。　　————　　小剧场：　　△周存远比心。　　△崔聿比个问号。　　周存远：？？　　崔聿：？？　　家奴　　食堂里的饭味道一般，周存远尝了次，就不再想去了，好在住处离得很近，中午时他可以和崔聿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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