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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一切都值得。　　季冉见陆止迟迟不动，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每次看你点冰美式都没喝多少，我还以为你应该会喜欢喝这种甜的。这杯是我请你的，不喜欢也没关系。”　　“我喜欢。”陆止抢着开口。　　季冉愣愣地点头，说：“喜欢就好。”　　咖啡店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陆止背对着门，看不到进来的是谁。　　但对面季冉猛地低下头，用手挡住半张脸，冲他焦急地说：“帮我打个掩护，拜托拜托。”　　陆止转头。俞文楚站在点单台前面，旁边跟着一个男人，比俞文楚矮很多，穿得很时髦，头发拢到耳后，正低头看菜单。　　陆止收回目光：“离得太近了，他迟早会看见。不然我掩护你跑吧。”　　季冉点头如小鸡啄米。　　陆止站起来。季冉缩在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　　两个人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近到陆止能感觉到季冉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　　季冉身上的味道裹着他，还是那股薄荷味的洗发水，混着咖啡豆的香气和奶茶的甜腻，一股脑地往他鼻子里钻。　　番外：费城秋夕　　陆止努力克制想要触碰他的冲动，才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俞文楚的声音。　　“季冉？”　　陆止和季冉两人同时一僵，谁都没动。　　俞文楚起身向他们走来，又叫了一声。　　季冉肩膀一动，陆止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　　可那点温度还没在掌心里焐热，季冉就飞快地把手抽了回去。　　陆止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拢。　　另一边，季冉已经打起了招呼：“俞文楚？没想到你也和朋友在这喝咖啡。”　　“我怎么记得你今天说是要去练琴？”俞文楚揶揄道。　　季冉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了一下：“本来要去的，但是路上遇到了朋友，就来这喝了杯咖啡。”　　“朋友？”　　俞文楚眯起眼，认出陆止后，唇角那点笑就变成了讥诮：“我当是谁呢。你怎么还跟他混在一起。”　　陆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个人隔着季冉对视，空气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度。　　“怎么了，碰到同学还不能喝杯咖啡了？”季冉不以为然。　　“当然没问题。”俞文楚宠溺地看着季冉，“我就是觉得，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没意思的人身上。”　　说完，他瞥了一眼陆止，语气轻蔑：“可以啊，你还能出国？怎么来的，偷渡吗？”　　“怎么可能。”季冉抢在陆止前面开口，“陆止也是来留学的，考上了顶级大学，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是吗。那可真是给我们高中长脸了。改天同学聚会，我一定替你好好宣传宣传。让大家都来替你高兴高兴。”　　“俞文楚聊什么呢，这么起劲。”那个白净的男生从后面走过来。　　目光在陆止和季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季冉脸上，问：“这是你的朋友吗？”　　季冉连忙伸出手，冲那个男生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俞文楚的室友。”　　男生无视了季冉的手，看向俞文楚：“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住吗？”　　季冉二丈摸不着头脑：“……啊？”　　俞文楚明显不耐烦：“你在这儿添什么乱，回头再说。”　　话音刚落，一声脆响。　　男生的巴掌直接抽了上去。　　俞文楚的脸都被打得偏到一边。　　整个咖啡馆都安静了，连点单台后面的店员都停下了手。　　“渣男。”　　男生冲他呸了一声，推开门走了。　　俞文楚的脸被扇红了一片，从左颧骨到耳根，印子清清楚楚。　　季冉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一脸震惊：“发生什么了？他为什么要打你？”　　俞文楚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笑温温和和的，像挨那巴掌的人不是他：“没事，一个神经病。”　　“别让外人扫了兴。坐吧，边喝边聊。”　　他拉开椅子坐下，示意陆止也坐，然后冲点单台招了下手：“给他来杯冰美式。”　　陆止站在那里没动。　　“坐啊，难不成还要我请你？”俞文楚嘲讽道。　　陆止这才坐下。　　俞文楚嘴角勾了一下，又问季冉：“你喝什么？”　　“我不想喝。”季冉摇头。　　俞文楚没有坚持，跷起二郎腿，目光在季冉和陆止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俩怎么碰上的？”　　季冉含糊地解释：“刚才在门口遇到的，就一起坐了会儿。”　　“这么巧？”　　“嗯。”　　俞文楚端起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陆止：“哪个学校？”　　“宾大。”　　“哦。”俞文楚点了点头，“什么专业？”　　“金融。”　　“金融？”俞文楚重复了一遍，“你高中那会儿成绩是不错。不过金融这种专业，光成绩好可不够，得有人脉，有资源。你在这边，应该挺难的吧。”　　陆止没有回答。　　俞文楚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问：“你家里给你出学费吗？还是全靠奖学金？宾大的学费可不便宜。”　　“俞文楚。”季冉不悦地提醒了他一下。　　“怎么了？”俞文楚一脸无辜，“我关心一下老同学嘛。高中那会儿他多不容易啊，现在能出国，我挺意外的。”　　他又转回去看陆止：“对了，你现在住哪儿？学校宿舍？”　　陆止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合租。”　　“合租啊。”俞文楚拖长了尾音。　　陆止没接话。　　季冉忽然站起来，打破了沉默：“我还是去点杯喝的吧。”　　他刚想走，就被俞文楚拉住了。　　俞文楚把杯子推过去，推的时候还特意转了转杯身，把没喝过的那一侧朝向季冉。　　“喝我的吧，我喝不下了。”　　他撑着下巴看眨了眨眼：“你不会嫌弃我吧？”　　季冉看着面前那杯喝过的咖啡，有些犹豫。　　此时陆止把自己的那杯冰美式也推了过来，就放在俞文楚那杯旁边。　　“还是喝我的吧，我没动过。”　　陆止抬眼，撞上俞文楚的视线。　　一个笑着，眼里结冰。一个沉着脸，寸步不让。　　两个人就这么瞪着，谁也没先低头。　　季冉看了看两杯咖啡，又瞟了陆止一眼，脸上一热。　　他赶紧移开视线，飞快地端起俞文楚那杯喝了一口。　　“谢谢。”　　俞文楚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杯沿看向陆止，嘴角弯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止咬紧牙关。看着季冉咬住那根吸管，嘴唇裹着那圈被俞文楚咬过的痕迹，一下一下地吸着里面的液体。　　俞文楚把陆止的咖啡推回去，笑着说：“你喝你的吧，他喝我的就行。”　　他推杯子的时候手“一滑”，结果杯子倒了，咖啡全洒在陆止身上。　　白衬衫一下就脏了一大片，咖啡还顺着衣服往下滴。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要不要赔你一件衣服？”　　“不用。这衣服很便宜。”　　陆止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咖啡液：“我去下厕所。”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一点一点地擦着身上的污渍。　　深色的咖啡渍擦不掉，反而越擦越开，整片布料都变成了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　　他擦了很久，直到那块污渍不再往下滴，才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了出去。　　刚走到拐角，他就听到了俞文楚和季冉对话的声音。　　“离那个穷鬼远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气，看着就晦气。”　　季冉懒洋洋地应道：“知道了。就今天遇到了，哪那么巧，又不是天天都遇到。”　　陆止好奇地抬起手臂，把袖子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不臭。　　但也许季冉闻得到。　　也许季冉不喝他那杯咖啡，就是因为嫌弃。　　他回去时，季冉和俞文楚已经准备走了。　　俞文楚把手搭在季冉背上，很自然地把他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季冉没有躲，甚至偏过头和俞文楚说了句什么，俞文楚哈哈大笑。　　陆止像一个站在光明之外的旁观者，看着季冉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看着他眼里的星光，从来不为自己而亮。　　番外：费城秋夕（二）　　陆止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季冉造成困扰，所以强迫自己不再去见他。　　日子过得很快，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能把那些事慢慢放下。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出国这些年他从来没回去过。机票太贵了，一张往返够他在这边活三个月。　　电话也少得可怜，每次打过来都是让他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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