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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把陆止赶走。”季瑾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是手里握着确凿证据，“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现在站他那边，你别白费力气。”　　季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不想让季瑾南看出来，于是故意沉下脸：“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收拾他的。你拦一个试试。”　　季瑾南果然被他这句话激到了：“你少在这儿放狠话！我哥比你有本事多了，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想收拾他？做你的梦！”　　季冉看着他这副护短的模样，觉得季瑾南这变脸的速度简直可以去拿个奖。　　“你之前不是天天想着把他赶出去吗？现在怎么变这么快？”　　季瑾南直白表示：“陆止喜欢男的，生不了孩子。我爸的东西以后只能是我继承。他现在再能干，也不过是给我打一辈子工而已。”　　季冉扯了扯嘴角：“那我们走着瞧。”　　季瑾南见自己那番话没有达到预期的震慑效果，愤怒地走了。　　门关上之后，季冉站在房间中央听了一会儿走廊里的动静，确认脚步声确实远了，才转身走到衣帽间前面，拉开门。　　陆止就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见季冉开门，才不紧不慢地把衣服挂回去。　　季冉没注意看那是什么，只催他：“别躲了，你主人走了。”　　找资料　　话音刚落，陆止就把他拉进了衣帽间。　　“你不是说，把我的睡衣扔了吗？”　　季冉这才想起来，他刚才整理衣服的时候把陆止的睡衣也放进来了。　　他想解释，但陆止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带着得逞的笑意，季冉的后脑勺抵着衣架横杆，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被吻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最后那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辩解，被吞进了更深的吻里。　　陆止哑声开口：“你才是我的主人。”　　季冉的眼睫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陆止肩头的衣料。　　陆止的吻沿着那道锁骨往下，嘴唇贴着皮肤，声音闷在吻痕之间。　　他说，我爱你。一遍，又一遍。　　酒会如期而至。　　季泽砚一大早就换好了正装，下楼的时候还在跟秘书通电话，确认晚宴的座位安排。　　陆止跟在他身后，经过季冉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只是手指在门框边沿极轻地扣了一下。　　季冉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车驶出铁门，才从自己房间出来，沿着走廊走到季泽砚的卧室门口，推开门闪了进去。　　季泽砚的卧室比他的房间大出将近一倍。他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有点发懵。　　他在案卷里只看到过“季泽砚将相关材料存放于卧室”这样的描述，具体放在哪里他完全没数。　　他先翻了书桌抽屉，又翻了床头柜，最后走到衣帽间，在一面落地镜后面摸到了一道极细的门缝。　　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再用力，才发现是一个暗格，嵌在墙体里，外面覆盖着一层和墙壁颜色一致的木板。　　密码锁。六位数字。他蹲在暗格前面回忆了片刻，然后伸手按了一串数字。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去的时候，锁扣弹开。　　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本账册和几份用透明文件袋装好的材料。　　他没有细看，只是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然后把文件按原顺序放回袋子里，把暗格关好，退出了房间。　　季瑾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套着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可妮娜白t，下面一条格子睡裤，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　　季冉差点吓死，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自然地反手带上了门：“你怎么在这？”　　季瑾南眯了一下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后那扇门，又移回来：“你去爸房间干嘛？”　　季冉耸了一下肩：“没什么。就是看看他最近在忙什么。”　　季瑾南嗤笑道：“上次偷表栽赃他失败了，这次又想偷什么栽赃给陆止？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季冉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搪塞，见季瑾南自己想偏了，乐得顺水推舟。　　“你想多了，我什么都没找到。不信你搜。”　　季瑾南伸手搜了搜，季冉兜里空空如也。　　他退开半步，一脸狐疑，但找不到证据也拿季冉没办法。　　季冉从他身侧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嘲讽道：“你有本事就去告诉陆止，让他早点防着我。反正我既然能回来，就不怕你知道。”　　季瑾南脸色变了变，最后憋出一句：“你狂什么，我哥上次能把你赶出去，这次也一样。”　　季冉没再看他，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拐过走廊拐角，他掏出手机，把刚拍的照片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点开陆止的聊天框，按了发送。　　文件上传的进度条走完的时候，对面很快就回了一条。　　【换婴的那个护士我会让人去查，有结果了告诉你。】　　季冉正要回一个“嗯”，陆止又发了条信息：【晚点我会来找你。记得别反锁。】　　季冉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你要有病就多吃点药。】　　他是真无语了。　　陆止只用了三天就锁定了护士的下落。　　那个护士早已不叫当年的名字了，换了一个身份，在南方一座小城开了家花店，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　　陆止把人带到了海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安排得很妥帖，没有惊动任何人。　　季冉坐在酒店套间的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朴素的针织衫。　　她很紧张，从进门开始就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　　陆止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没有绕弯子。　　他问得很直接，不留任何含糊的余地。　　护士一开始还试图用“记不清了”“时间太久”来搪塞，但陆止的问题太精准了。　　每问一句，护士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是机械地点头或摇头。　　季冉就在旁边听着。他看过案卷，知道这件事的大致轮廓，但案卷里的文字是冷的，是白纸黑字的陈述，不像现在这样身临其境。　　护士说：“季先生给了我一笔额外的钱，让我处理掉那个孩子。”　　“我下不了手。正好那天，有个生了个心脏不好的孩子的家属，偷偷问我，有没有健康的婴儿能换过去，他们可以给钱。”　　“我……我收了两边的钱，把孩子换了。”　　护士讲完最后一句，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止，犹豫道：“那个婴儿……他还好吗？”　　陆止只说：“活下来了。”　　护士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季冉走在陆止旁边，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他脸上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你……”季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你早就知道了？”　　陆止的步子没有停：“猜到的。”　　季冉有些紧张：“季泽砚不是人。但你妈妈……”　　“你妈妈是真的期待你出生的。季冉这个名字是她怀你的时候就取好的，还找了先生算过。”　　陆止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我是不是被期待生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季泽砚想让我死。而我活下来了。后面的事，都从这里开始。”　　回击　　得到了证据和人证口供后，季冉把刘俊林约到了极乐巢。　　还是那张古董棋桌。只是这一次，季冉坐在了霍爷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他把一沓整理好的资料摆在桌面上，推到了刘俊林面前。　　刘俊林坐下来，翻开第一页的时候脸色还很正常，翻到后面就明显沉了下来。　　他越往后翻速度越快，到最后几乎是攥着纸页边沿，一字一顿地把那份资料读完了。　　他把资料合上按在桌面上，低声骂了一句：“季泽砚这个垃圾。刘家对他不薄，他竟然……”　　季冉坐在对面等他情绪落定，才开口：“舅舅，我想请您把这些事跟老爷子说一下。”　　刘俊林叹了口气：“我这段时间和季泽砚已经闹得很难看了，直接去说可能会被怀疑目的不纯。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得陆止和我一起出面才行。但陆止不好糊弄。他要是站季泽砚那边，说不定能拿到更多好处。这些事未必能让他转向我们，毕竟你跟他还有——”　　他话没说完，就被门口的声音打断了。　　“舅舅，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陆止从门口走进来，在季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刘俊林很诧异：“你们什么时候……”　　陆止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冷静地分析：“季泽砚必须在这时候下马。港口项目如果做成，他手里的筹码就更多了，到时候想动他就没那么容易。”　　刘俊林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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