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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不费力气就把你赶出了季家。你连他都搞不定，我怎么信你？”　　季冉神色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够好，但我希望舅舅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刘俊林反问：“你有陆止什么消息？”　　“这件事和季泽砚有关。”季冉没有绕弯子，“我可以劝陆止跟你们合作。”　　刘俊林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态。　　季冉被关了这些天，对外面的局势掌握得不够全面。但从他收集到的碎片信息来看，陆止的做法并不难猜。　　他一定在同时平衡刘家和季泽砚两边的势力，等云盛的港口项目正式启动，让那笔庞大的投入变成一场巨亏，把季泽砚从云盛ceo的位置上彻底拉下来。　　但季冉有更好的办法。　　“你怕是还活在过去吧。”刘俊林态度冷淡。　　“陆止早不是你能拿捏的人了。他能在季家和刘家两边游刃有余，手里到底有多少牌，我都看不清。你跑来跟我谈计划，可你连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他凭什么听你的？”　　季冉盯着刘俊林，表情严肃：“因为我有季泽砚换婴的证据。”　　刘俊林眯眼：“你说什么？”　　季冉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迎上去说：“当时两个小孩不是医院弄错的。是季泽砚花钱买通了护士，亲手做的调包。”　　刘俊林显然不太相信：“你骗我。他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亲儿子？”　　“因为他觉得亲生子对他来说是个枷锁。”季冉讥诮道，“所以他找了个医院里快病死的婴儿，做了调换。只要那个婴儿死了，就没人能拿这个孩子来牵制他。”　　“后来他当然也要做做样子，把那婴儿送出国医治。结果没想到，那个婴儿活下来了。”　　“但那又怎么样？那又不是他的亲生子——只要哪天这个假儿子威胁到他的地位，他随时可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刘俊林已经没了先前的从容，厉声道：“谁告诉你的？”　　校庆活动　　面对刘俊林的质问，季冉有点慌张，但面上还算镇定。　　“孟如云说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她当面对质。”　　其实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前世陆止死后，季泽砚落网，警署彻查的时候在旧档案里翻出了疑点，顺着那根线一路摸下去，才牵出了这桩陈年旧账。　　那些卷宗他后来翻过，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但这一切都发生在陆止死后。所以陆止不知道，这世上知道完整拼图的，只有他一个人。　　当年他找私人侦探查这些，初衷不过是想让陆止早点回到云盛。　　可惜车祸抹掉了那段记忆，目的被彻底改写，成了“毁掉他”。　　刘俊林似乎在判断那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有证据吗？”　　季冉摇了摇头。他看见刘俊林的眉头微微拧起来，不等对方开口拒绝，便抢在前面补了一句：“所以我想回季家。我要进去找证据。只要证据到手，陆止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陆止不会有孩子。他的东西，早晚都是刘家的。可如果他被季泽砚策反了，那这一切全都会落到外姓人手里。舅舅，您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这简直是刘俊林的命门。他原本还瞧不上季冉，听完这几句，眼神一下就变。　　“你有几成把握。”　　季冉冷静分析道：“季泽砚的疑心，陆止的耐心，加上您的野心，这三样加起来，我的把握就不低。单枪匹马，谁都没把握。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同一张桌子上了吗。”　　刘俊林指尖在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一下：“你既然想清楚了，我自然给你行个方便。希望这次，你不要再弄巧成拙。”　　他没承诺什么，话里话外都留着余地。但季冉心里明白，这已经是自己现在能拿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经历过前世那场绑架，陆止不可能同意他回季家，哪怕理由再充分也不会点头。　　眼下能在这事上帮他的，只有刘俊林。　　季冉站起身，郑重道：“谢谢您肯给我这个机会。”　　刘俊林原本只是随口应下，可看到季冉这么真诚，又有些感慨。　　“你好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要不是你之前做得太过分，我也不是不能替你多说两句好话。”　　季冉把下唇咬出个浅白的印，半晌才开口：“过去是我太不争气。这次我一定好好把握。”　　……　　s大校庆是海城大学城里最热闹的一周。　　梧桐叶还没落尽，主干道上已经挂满了横幅和彩旗，从校门口一路延伸到图书馆广场，红底白字的标语写着“弦歌不辍，薪火相传”，被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a大和s大学生会头一回合办的露天联谊游园会，更是把气氛推到了最高点。　　校庆周期间，两校那条马路中间的车道被临时封闭，摆满了摊位和展板，两旁的学生来来往往，闹得整条街都是人声。　　季冉刚下演奏课就收到陆止的消息，说在校门口等他。　　他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没看见。　　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低头瞄了一眼，确定他真来了，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最近陆止跑a大跑得勤，季冉都快习惯成自然了。　　他嘴上嫌弃着“整天往这儿跑，s大是倒闭了吗”，脚下却一点没耽误地朝校门口走。　　结果还没出门口，就被早守在那儿的方昊勋逮住了。　　方昊勋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拿着一叠粉色的宣传单，上面印着摄影系社团的投票二维码和一张他本人蹲在冰岛冰川前比耶的合照。　　他把宣传单往季冉手里一塞：“周五下午，两校社团联合办了个‘人气npc’活动，每个社团要出一个代表。我们摄影系光靠我这张脸肯定凉了。季冉，你帮我去站个台，就一下午，求你了。”　　那天从季冉家离开后，方昊勋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消化“自己两个兄弟都是gay”这件事。　　他把和季冉、俞文楚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的所有相处细节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屁股足够安全，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季冉也不懂方昊勋那些小九九，把宣传单塞回方昊勋怀里，淡定地表示：“没空，我还要练琴。”　　方昊勋见他要走，急了，脱口而出：“你老公也在！”　　季冉脚步一顿。随即，黑着脸转过头，语气不善：“你再说一遍！？”　　方昊勋翻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季冉面前：“喏，你自己看，校庆周安排写得明明白白。陆止，优秀学生代表致辞。我一个字没编。怎么样，去不去？”　　季冉磨了磨后槽牙：“不准再叫那两个字。”　　方昊勋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一个直男，开口闭口“老公”，接受能力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强。　　有时候季冉真怀疑，这人该不会深柜而不自知吧。　　方昊勋立刻手动闭麦。　　季冉别开眼，不出意外还是上钩了：“……所以，人气npc到底要干嘛？”　　方昊勋一听有戏，兴冲冲凑上来挤眉弄眼：“简单得很！就穿身白衣服在摊位上拉大提琴。”　　季冉沉默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吧。就一下午。衣服太丑我不穿。”　　方昊勋激动得一把搂住季冉的肩膀，又想起什么似的飞快松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靠谱。衣服的事包我身上，丑了我当众倒立。”　　他刚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挠着后脑勺转回来，一脸欲言又止。　　“对了，还有一件事，校庆安排了个电影放映，放的是你和苏筱演的那部青春片。”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季冉的表情，“里面好多演员都是咱两校的学生，所以这次搞到了提前试映，当校庆的门面节目。”　　“你放心，俞文楚不会回来。他让我跟你道歉，之前的事是他做得不对，没脸见你。”　　季冉点了点头，“那挺好的。省得见面还要演戏。”　　方昊勋听他这语气，摸不准是翻篇了还是把账记下了，试探着说：“电影的事……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反正也不是非去不可。”　　游园会的坑　　季冉抬眼看了他一下：“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我自己演的片子，不看白不看。”　　方昊勋如释重负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晚上七点，大礼堂，我给你留位置。”　　季冉被方昊勋这么一打岔，等他到和陆止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晚了半小时了。　　a大校门口那棵大榕树长了几十年，树冠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　　陆止站在树荫下，正低头跟面前的人说话。　　那人侧对着校门口，马尾辫扎得利落，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是苏筱。　　季冉的脚步慢了下来。明明只是树下寻常的交谈，两人之间还隔着不远不近的一臂距离，可他的目光像被什么牵住了似的，定在陆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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