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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 季冉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又怕陆止跑了,腿从被子里一伸,直接缠住了陆止的腰。 他足尖点在陆止西装裤的腰线处,大腿内侧最柔嫩的皮肤隔着衬衫贴着陆止的腹部。 “别乱动。”陆止按住他的腿,手指微微收紧。 季冉没理他,往上又蹭了蹭,继续嚷嚷:“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做普通朋友?不做朋友我就不还你手机。” 陆止的呼吸明显乱了:“闭嘴!” 季冉被他凶得吓了一跳,偏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做朋友就不做——”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断在了喉咙里,随后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了“牙疼”。 他尴尬地推了推陆止的肩膀:“……你顶到我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的脚完全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陆止被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弄得烦透了。 “……那你让我起来。” 季冉手指揪着他的衬衫没放,含糊地嘟囔:“不——要——” 陆止俯下身,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吞没。 “那你要什么?嗯?” 季冉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被扔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季泽砚”三个字和催命符一样亮了起来。 季冉偏过头看着那部手机,没有动。 陆止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这次不求救了?” 季冉盯着手机,又飞快地瞟了陆止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说:“……你不是说没用吗。” 陆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神色莫辨:“为什么就这句话你听得进去?” 季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因为你老骗我。” 陆止没有否认:“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季冉盯着他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非常不满:“我有知情权!我不是什么宠物,不想被你关一辈子!” 他越说越激动:“我讨厌这样!讨厌你!” 陆止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没了。 短暂的僵滞后,他忽然把人扯进怀里,掌心压着季冉的后背,死死扣在胸口,一声不吭。 季冉猝不及防,瓮声瓮气地问:“……你干嘛。” 屏幕暗了,季泽砚的电话被挂断,或者只是无人接听后的自动断线。 房间重新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季冉不知道陆止在想什么,只觉得那只压背上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抖。 然后,那力道一点点松了,残留的温度从他身上寸寸退去,拦都拦不住。 陆止慢慢放开他,却在完全抽离前,贪恋似的又握了握他的指尖:“季冉,自由快乐。” 季冉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止。 这句话……好熟悉。 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恍惚间,霍爷似乎也曾递来一叠文件,用同样平淡的语气说过这句话。 “季先生,自由快乐。” 痛意从心脏疯长,沿着血管一路烧遍全身。 指尖麻木得仿佛浸入冰水,寒意钻进骨缝,带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他发不出声音,也没能立刻察觉陆止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他被床垫细微的震动拉回神时,陆止已经站在床边,留给他一个背影,“极乐巢的人会送你回澜庭。” 那股剧痛没有持续太久,慢慢变成一种钝钝的麻。 季冉听着陆止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越来越远。 直到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他才意识到,那个人好像真的放过他了。 自由来得太简单。简单到他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另一个圈套。 他不过是趁陆止最忙的时候闹了一场,对方就不堪其扰地放他走了。 行李很快就送到了季冉面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连那几瓶心脏病的药都放在最上层。 侍应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串车钥匙,见他出来就微微躬身:“季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季冉接过行李箱的拉杆,动作有点迟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走廊,陆止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今天有发布会,海城半个圈子都在等他。他没空再跟自己周旋。 “……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逃出生天 季冉拉着行李箱走向电梯。侍应生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看见那人按了一下耳麦,嘴唇动了动,应该是在跟什么人汇报。 车库的灯光惨白,空旷得有点不真实。 季冉拉着行李箱,按侍应生指的方向找到车位,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宾利。 陆止居然把他常开的车还了回来。 他掏出车钥匙,正要按解锁,余光里忽然瞥见两个快速移动的影子。 下一秒,两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壮汉从柱子后面同时跳了出来,一左一右,落地姿势还算标准,但配合明显欠点火候。 季冉的反应比脑子快。他下意识抄起行李箱狠狠地砸向左边那个。 “嗷——!” 左边那位的惨叫比他的身形更具有穿透力,他被行李箱砸得往后踉跄,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一根柱子,捂着肩膀开始怪叫。 “靠!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季冉握着拉杆还没放下,警惕地盯着右边那个。 右边那位显然比左边这位要有心理准备得多。 他双手抱胸,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明晃晃地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就说不行吧?大白天的穿个黑衣服,还蒙面,你当你是拍特工片呢?” 左边那位疼得直抽气:“……不是你说要穿得专业一点的吗!” “我说的专业是指行动专业,不是穿得像个贼!”右边那位把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露出张无奈的脸。 俞文楚? 那另一个…… 季冉视线移到左边。 那人没好气地把口罩一扯,是方昊勋那张疼得直咧嘴的脸。 果然,除了这俩没别人。 季冉还攥着行李箱拉杆站在原地,脸上的惊恐慢慢收了起来,只剩下一脸“我怎么会认识你们”的无语。 “……你们俩有病吧。”他终于开口,“吓唬我很好玩?” 俞文楚上前拿过季冉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过身来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季冉。 “什么叫吓唬你?我们这叫深入虎穴救你。” 方昊勋捂着肩膀凑过来补了一句:“可不是嘛,昨天我们大摇大摆进去,最后还不是被扔出来,摔得我屁股现在还疼。” 他越说越气,指了指自己那身搭配失败的黑衣,“这次我们可是做了万全准备,连暗号都设计了好几套。”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季冉叹了口气,“但你们这打扮也太蠢了。大白天穿一身黑,在地下车库里鬼鬼祟祟晃悠,连这扇门都进不去吧?” 方昊勋立马举手撇清关系:“跟我没关系啊!全是他——” 他手指精准地指向俞文楚,“俞大导演的主意,我顶多算个打手!打下手!他非说这样可以出其不意。” 季冉:“……” 俞文楚面无表情地靠在车尾,双手抱胸。 “你少添油加醋。”他瞥了方昊勋一眼,然后转向季冉,“我联系了人接应,安排好了从员工通道进去的路,本来时间卡得刚好。谁知道你出来得这么早,我们这边还在踩点,你就自己从正门出来了。计划全白做了。” 方昊勋在旁边小声拆台:“踩点就是在地下车库转了三圈。” “你闭嘴。” 季冉站在那儿,看着两人斗嘴,忽然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团郁气轻了许多。 他低头看着地面,踢了踢脚,不太自在地说:“谢谢你们,真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俩又蠢又莽,打扮成这样下地狱都得被鬼嫌弃。但整个海城上赶着来送死、替我找活的,也就你俩了。” 俞文楚和方昊勋同时愣了一瞬。 然后方昊勋先笑了,搓着被砸得还发酸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开口:“你表达感谢怎么这么另类呢?这是夸我们呢还是骂我们呢?” 俞文楚摇了摇头:“你知足吧。季少能说出‘谢谢’两个字,已经比铁树开花还稀罕了。再往下说,我怕他得加一句‘下辈子再还你们恩情’,那就是咒咱们了。” 方昊勋也觉得有道理:“那这感谢我就收下了,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季冉:“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陆止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季冉眼神飘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刚才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方昊勋穷追不舍。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季冉的声音比预想中大了不少,连他自己都意外,随即转移了话题,“……别问了。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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