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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一再降智，自寻死路。　　手表的事还没解决，他不缩着脖子躲过这阵风头，反倒梗着脖子往枪口上撞。　　对面叶南希和季瑾南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大概也觉得陆止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陆止这个反常的举动会让季泽砚拍案而起，谁知他非但没动怒，反而带上了几分夸赞。　　“你们看看陆止，刚回来就知道护着兄弟。你们俩呢？一个急着定罪，一个急着添火——这么大的家，连点手足情分都学不会？”　　季冉：“……”　　季瑾南：“……”　　季瑾南傻眼了一会儿，随即立刻换上一副懊悔的表情。　　“爸，您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我也是担心家里头的东西不明不白就没了，一时嘴快。”　　“你呀，就是嘴比脑子快。”叶南希嗔怪地瞪了季瑾南一眼，转而看向季泽砚，声音放得极软：“瑾南心眼不坏的。他也是担心哥哥走了弯路。”　　说着，她话锋一转，目光慈和地落在陆止身上：“小止，这次的事阿姨就不多说了。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阿姨开口，可别再自己拿了。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止点头道：“阿姨说得对，以后我会注意。”　　“其实是爸的生日快到了。我看他平时戴的表都很有品位，打算给爸挑一块合他身份的。但我不懂牌子，才想着拿去查一查。”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百达翡丽，放回季泽砚面前。　　季泽砚把表接过去，指腹摩过表盘边缘，确认是原件，才松了口气。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记着这个。礼物不重要，你回家我就知足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给了陆止一些零花钱，但以陆止的财力，连那块表的表带都买不起。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百达翡丽是什么价位，就敢说要“照着买”。　　无知者无畏啊。　　陆止没有说话，而是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了个黑色表盒交给季泽砚。盒面上压着暗纹，系着精致的缎带。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把钱都花完了，只买得起这个。”　　季泽砚原以为陆止那番话不过是借口，没想到真的买了。　　他把那块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颇为满意：“这是德国的一个小众牌子，国内不太常见。你倒是会挑。”　　“您喜欢就好。”陆止温声回答。　　季泽砚思索了片刻，把那块百达翡丽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突然拉过陆止的手，啪嗒一声扣了上去。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这是回礼。”　　季瑾南和季冉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这他妈也能行？？　　陆止没有推辞，说了声“谢谢爸”。　　季泽砚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陆止碗里。　　季冉看着季泽砚脸上那种他几乎没见过的“温和”表情，忽然觉得这顿饭有点难以下咽，说了句吃饱了，就走了。　　他走出餐厅的时候，听见季瑾南在身后问：“爸，那块表你不是平时碰都不让我碰吗。”　　季泽砚的声音传来，淡淡的：“你又不戴表，你要它干嘛。”　　没过多久，季瑾南也上来了。　　季瑾南一进门就开始嚷嚷：“演得真好。替你说两句话就成好人了。他那是替你鸣不平吗？他那是演给爸看的——你居然还让他演成了！”　　季冉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不冷不热地反问了一句：“计划是不是你走漏的？他怎么连应对之策都有？”　　“我怎么知道！”季瑾南急了，“我这事谁都没说，连我妈都没透露半个字。我的保密工作是铁桶级别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虚了。　　“……等等。该不会……我进主卧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吧？”　　季冉嘴角抽了一下：“……你进主卧没锁门？”　　我帮你　　“我哪知道他会路过啊！”季瑾南又急了，“而且我进去就拿了个表，前后不到两分钟！”　　“那表呢，”季冉追问，“你放哪了？”　　“放书柜了。”季瑾南说起这个又恢复了底气，“我观察过的，他天天抱着笔电写论文，八百年不碰一下书柜。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放书柜里了？”　　“对啊。”季瑾南还没察觉到不对，“夹在一堆金融期刊后面，他根本不可能——”　　“他天天写论文。”季冉打断他，“怎么可能不看金融期刊？”　　“……”　　季瑾南觉得季冉说得有些道理，只好虚心请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冉握紧了手机没有说话。　　那张照片还在他手机里。一旦曝光，陆止的同性恋身份就彻底坐实。　　季泽砚最恨这个，刘兆雄更是会直接把陆止从继承人名单上除名。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因为它是真的，比任何诬陷都致命。　　可一旦放出去，一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还有什么办法？”季瑾南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季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哑：“你先出去，让我想想。”　　季瑾南见他神色不对，没再吭声，转身往门口走。　　他刚握住门把手，门就被敲响了。　　季瑾南皱了一下眉，嘟囔了一句“大晚上谁找你”，顺手拉开了门。　　陆止站在门口，眉眼冷峭。　　这人素来乖顺得没脾气，如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比发怒更让人不安。　　季瑾南头皮一紧，以为自己和季冉的讨论被他听了个正着，心虚得厉害，转头向季冉求助。　　季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止没看季瑾南，目光落在季冉身上，带点深夜叨扰的歉意：“哥，我充电线坏了，你的能借我用一下吗？”　　“……在床头柜，我找找。”季冉弯腰翻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东西杂得很。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根充电线，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我记得放这儿了”。　　季瑾南后背贴着门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我先走了，你们聊。”　　他侧身从门框和陆止之间的缝隙里挤出去，脚步很快，踩着拖鞋的声响在走廊里蹬蹬蹬地远去。　　走廊安静了。　　季冉翻找的动作也停了。　　他没有转过身，手还搭在抽屉边缘。　　“你是来报复我的？那块手表就是我设计的。你也别怪我，我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是你逼我的。”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门关上了。　　季冉转过身，看见陆止的手刚从门把手上收回来。　　“你做的这些毫无意义。就算我真偷了那块表，他也拿我没办法——季泽砚动我，就等于跟刘家撕破脸。”　　“他现在急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来稳住局面，而那个人，既不是季瑾南，也不会是你。”　　季冉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我知道你赢了。大半夜特地跑一趟，就为了当我面炫耀的？”　　“不全是。”陆止说，“我是来帮你的。”　　季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脑子坏了就去医院治。”　　陆止凝视着季冉，声音低了下来：“有人给我发了几张许夏岑生日宴的照片。我本来不想看的，但你脸上的泪痕，太明显了。”　　季冉神色骤紧，目光锐利地逼视过去：“谁发给你的？”　　“这要问你的朋友了。”　　“？？？”　　季冉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方昊勋？不可能，方昊勋早就把陆止拉黑了。　　俞文楚？他人在国外，跟陆止没有任何交集。那还能有谁——　　“江玲歌。”陆止替他补上了那个答案。　　“……什么？”　　“她说她愿意帮我。”陆止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可我跟她之前没有太多交集，她为什么会主动帮我？”　　“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　　那个荒唐的梦，江玲歌居然当了真。　　季冉一时语塞，支吾道：“……我巴不得你滚出去，又怎么可能让江玲歌帮你。”　　“你应该不是这么跟她说的。”陆止一秒看穿了季冉的谎言，“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她。如果只是随口一提，她不会主动来找我。”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季冉酸溜溜地问。　　陆止不甚在意的说：“从她的做事方式上不难看出，她是个聪明人。”　　季冉听出了陆止提起江玲歌时自然的熟稔，心里一阵发酸。　　他再次想起了那个梦魇。一桌盛宴，陆止坐在对面，轻描淡写地说要和跃合联姻，然后冷眼旁观他的崩溃。　　梦里的一切在现实生活都有迹可循。　　轰趴结束那晚，他让江玲歌把照片发给自己，江玲歌却忽然说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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