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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长廊拐角处，他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隔着修剪齐整的冬青树篱，他看见两个人影叠在一起，一个后背抵着廊柱，另一个俯身过去。　　“非要在这里？”　　季冉八卦的雷达瞬间开启，那低沉的男声有点耳熟。　　他略一思索就对上号了——李铭崇。　　这个时间，躲在花园的暗处，还压着声音说话……季冉的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那另一个人是谁？　　“你在船上扭了一晚上屁股，不就是想让我在这儿堵你？”　　季冉：“……”　　不可能。　　季冉：“？？？”　　绝对不可能。　　“你这小兔崽子……滚——”　　一声闷哼后，只剩急促的喘息和轻撞的声响。　　男人低笑：“哥哥，别嘴硬了。”　　季冉：“！！！”　　绝对是周祈安！！　　季冉震惊到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转身，迈步，穿过长廊，一气呵成。　　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他才敢正常呼吸，回头看了一眼，长廊尽头空荡荡的，那树篱已经缩成夜色里一小团模糊的轮廓。　　这次的游艇私宴要待两晚，说是谈生意，其实大半时间都在海上漂着。　　次日，季冉出门前特意看了一眼走廊的分布，确认了去甲板不用经过那棵冬青树篱。　　他觉得自己准备得够充分了，推开舱门的时候甚至还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在甲板上看见了李铭崇。　　男人凭栏独立。黑衬衫被海风灌满，如夜翼翻飞。　　听见脚步声，李铭崇偏头看过来。　　季冉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早。”李铭崇说。　　“……早。”　　一个字差点咬到舌头。　　季冉想跑，没留神和一个人迎面碰上。　　他后退半步，抬手虚扶了一下对方的手臂，确认对方站稳了就收了手：“不好意思。”　　女生被他这一挡也停住了，抬头看到他很开心：“季冉？好巧啊！”　　季冉迅速从刚才的尴尬里抽离出来，换上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　　“许小姐。真巧，你也在这艘船上？”　　许夏岑笑了笑：“我爸跟李总有些合作上的事要聊，把我捎上了。说是让我多见见世面。”　　“我也差不多。”季冉说。　　两个人站在甲板入口处聊了几句。　　许夏岑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正想去日光甲板那边有做理疗，要不要一起去？”　　季冉巴不得立马逃离李铭崇的视线，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许夏岑倒是有点意外：“你这么爽快？我还以为要劝两句呢。”　　“正好没事做。走吧，你带路。”季冉含笑，侧身让了一下，示意她先走，自己跟在半步之后，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此时正好有个人也要去甲板上，季冉和许夏岑聊的太投入也没注意，下意识让了条路。　　李铭崇把烟点燃，在那人走到身侧的瞬间，嗤道：“你费尽心机，不如人家顺手一捞。”　　那人在他身侧站定，望着黑沉沉的海面，问：“李总今天坐得下去吗？”　　李铭崇：“……”　　季冉不喜欢晒日光浴。　　他对一切需要把皮肤长时间暴露在紫外线下的活动都敬谢不敏。　　但这话已经说出去了，答应的时候干脆利落，现在反悔未免太不像话。　　他只能跟着许夏岑穿过甲板，在日光浴区挑了两张并排的躺椅，老老实实地躺下去。　　阳光毫无遮拦，晒的他后颈发烫。　　许夏岑还在旁边侃侃而谈，讲她从马上摔下来的事，眼睛亮得藏不住。　　季冉忽然有点羡慕，那种对一件事满怀热忱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海城这个圈子，人人都知道他是季家的假货，客气是教养，疏远是本能。　　只有许夏岑不在意这些，拉着他满船跑。　　游艇私宴散场的时候，许夏岑站在码头边上，回头冲他笑："下次有空再找你玩。"　　季冉笑着说好。他权当是客气，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散场时的话从来作不得数。　　没想一周不到，消息就过来了。　　许夏岑的二十岁生日宴设在华玺酒店的观景厅。　　请柬三天前就送到了鼎峰别院。　　季瑾南看着那份精致的烫金邀请函，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对付陆止的绝佳场合。　　他从游艇回来就没消停过。连着好几天，只要一想到陆止在牌桌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恨得牙根痒。　　偏偏那天还是他主动把人推上去的，本来想看笑话，结果让陆止出了个大风头。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简直比直接输了牌还难受。　　季瑾南晃进季冉房间，往椅子上一瘫就开始列计划。　　从借许夏岑生日宴的场合下手，到怎么让陆止在众目睽睽下丢脸，洋洋洒洒列了七八条。　　季冉终究是没绷住，开腔吐槽：“上次你也是这么兴奋，然后把他送上了牌桌c位。”　　季瑾南嘴角一僵，选择性失聪，继续眉飞色舞地往下讲，仿佛胜券在握。　　结果这些计划还没来得及展开，他自己就出事了。　　赴宴　　季瑾南接连碰壁，先是三门主课补考没过，接着cfa一级再度败北。　　出成绩那天，他点开网页一看，脸色发白。　　雪上加霜的是，就在同一天，陆止的成绩也出了。　　九门科目，五门全球前10，其余四门也稳稳落在前20。　　在海城金融圈同龄人当中，这种分数，近三年还是头一回出现。　　季泽砚的动作也快，立马停了他名下两张卡，还撂下话：cfa没过之前，别想出门。　　他看了季瑾南半晌，失望透顶：“我有时候真不知道，除了姓季，你还有哪样拿得出手。”　　季瑾南咬紧后槽牙没吭声，从书房出来，一路沉默着推开季冉的房门，把外套往地上一摔。　　“除了姓季我还有什么拿得出手？他说得对，他说得太对了！我也想知道我还有什么！他什么时候给过我机会？！”　　“陆止、陆止、陆止——现在爸嘴里就只有这两个字。他回来才几天？我在这家里活了二十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刚认回来的外人？”　　季冉看着季瑾南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季瑾南的愤怒、不甘、委屈，在他眼里都是可用的燃料。　　他要借此机会烧掉的自己的噩梦。　　季瑾南骂累了，往椅子里一倒，季冉这才慢悠悠地递上刀：“你在这儿摔外套有什么用？有本事冲陆止摔去。他抢了你的风头，你还窝里横，他看得见吗？”　　季瑾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季冉话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偏偏眼底闪烁着等着看好戏的光：“你不是想让陆止不好过么，我有个主意。”　　“什么？”　　……　　季冉说完，季瑾南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都变了。　　“……我以为我已经够不要脸了，你这一刀捅的是他的心窝子。”　　他咽了口唾沫，由衷感叹：“太脏了。”　　季冉面不改色：“过奖。跟你那些计划比，我只是多动了一下脑子。”　　“……”　　许家生日宴当天。　　季冉穿戴整齐后下楼，他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季泽砚在训季瑾南，　　“……cfa没过你还想去哪儿？在家老实待着。”　　“爸，许家的宴会——”季瑾南试图争取。　　“我说了，不许去。”季泽砚坐在沙发上，甚至没有抬头，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是一份待签的文件。　　季瑾南目光一转，落在陆止身上，脸上堆出一个乖巧的笑来：“我有好多问题想问陆止哥。他成绩好，又是同专业，比请的家教强多了。”　　“与其让我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瞎琢磨，不如让他留下来教我？”　　“今晚不行。”季泽砚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许家的宴会，我要带陆止去。”　　季瑾南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正要开口争辩，陆止先说话了：“瑾南既然需要帮忙，我就留下来吧。”　　季泽砚皱眉：“今晚的宴会——”　　“许总那边，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陆止慢条斯理道，“瑾南的基础需要从头捋，自己学习效率太低了。”　　季泽砚没说话，似乎在掂量。　　季瑾南趁热打铁：“爸，您看，陆止哥自己都说了——”　　“行吧。”季泽砚应允，看向陆止，赞许道：“瑾南有你一半省心，我也不用操这份心。今晚留下吧，替他理理功课。　　陆止姿态谦逊：“应该的。”　　季泽砚站起来，拍了拍陆止的肩膀。　　季冉径直走到季泽砚面前，状似随意地开口：“爸，我以后也要考cfa。既然陆止这么会教，不如我也留下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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