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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探进来，目光精准地锁定方昊勋：“勋哥，你表哥到处找你，让你赶紧过去。”　　方昊勋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朝季冉和陆止说了句“你们先玩着，我去去就回”。　　他刚走几步，就和江玲歌迎面碰上。方昊勋本能地让了半步，江玲歌已经自然地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季冉哥哥——”江玲歌人还没完全站定，声音已经先到了，“我就知道你也会来！”　　她踩着高跟几步跨到他面前。　　季冉声音里带着认命的意味：“我说今天怎么右眼皮一直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江玲歌听完他那句不怎么真心的招呼，还挺美：“那说明你心里有我嘛。”　　她说着，看向了季冉身后的陆止，笑容收了几分张扬。　　“陆大哥，一直没机会恭喜你。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你还在搬器材，现在再见面，身份都不一样了，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陆少了。”　　陆止不接那句调侃，只是客气地回：“怎么叫都行。”　　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江玲歌没再往下逗，顺势换了话题：“啊对了，我手机里还有你当初在剧组的照片呢。刚才说要恭喜你，空着手不合适——来，加个好友，我把‘礼物’补上。”　　“好。”陆止向来不会拒绝人，正打算去拿手机。　　季冉的动作比脑子快，一把按住了陆止的手臂。　　江玲歌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笑容有片刻的凝滞。　　陆止也偏过头看他，眼神带着疑问。　　季冉硬着头皮没松手，面不改色地扯：“他手机坏了。”　　“坏了？”江玲歌显然不信。　　季冉梗着脖子继续：“你想找他，联系我就行。我是他哥。”　　“你们……”江玲歌懵了一下，“你们俩成兄弟了？”　　说完，她把季冉拉到了客厅旁边的走廊拐角。　　季冉被她按在墙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预判了江玲歌的动作，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轰趴（二）　　趁着江玲歌没办法说话，季冉率先开口：“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之前我做了个梦才问的你那些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真的，什么都别问。”　　江玲歌被他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那表情与其说是在听，不如说是在等他什么时候能说完。　　季冉讲了一堆，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对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收了手，又补了一句：“不许再问了。”　　江玲歌重重点头。　　季冉刚要松口气，就听她开口：“季冉哥哥，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真是见了鬼了。陆依说他温柔，江玲歌夸他脾气好——他什么时候跟这两个词沾过边？　　季冉想探清她话里的意味，却只捕捉到江玲歌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换成我，他活不到进入季家那天。”　　“……什么？”　　江玲歌重新挂上了笑脸：“开玩笑的啦。不过说真的，一山不容二虎，你早点跑吧。”　　季冉看着她那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脸，有些无奈：“……你到底是哪边的？”　　“按情感来说，肯定站你这边啊。”　　季冉面色稍缓。　　江玲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打气：“加油啊，季冉哥哥。”说完要走。　　“等等。”季冉叫住她，表情有些不自然，“照片……你记得发过来。等下陆止肯定会找我要的。”　　江玲歌回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蹬蹬蹬地走了。　　季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却没看到陆止。　　客厅里换了首曲子，人声混杂着杯盏碰撞的声响，热闹得让人烦闷。　　他站在正中央环顾四周，满屋子俊男靓女，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明明是看惯了的场面，今晚却莫名扎眼。　　方昊勋灰头土脸地穿过人群，上来就冲季冉诉苦：“我算是服了，说好在院子里搞烧烤，结果这群人没一个会生炭的，折腾半天火苗子都没见着。”　　“把我拽过去当救兵，结果炭刚点着，我就被解雇了。”　　季冉的目光还在人堆里逡巡，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嗯”着，明显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跟你聊天真没劲。陆止呢？怎么就剩你一个？”　　季冉收回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知道。跟江玲歌说完话回来就看不见了。”　　“江玲歌？”方昊勋的重点抓得极其精准，“你们俩单独说话？”　　季冉的脸色当场就臭了：“怎么了，不行吗？”　　方昊勋吓了一跳：“你吃枪药了？”　　“没吃枪药，吃火药了。”季冉脑子里全是陆止不在的焦躁，嘴里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到处乱跑，净给我添麻烦。”　　方昊勋觉得他这通火发得莫名其妙：“……不是，你急什么？人家又不是三岁小孩，在屋里还能走丢了？”　　季冉已经抬脚往外走了。　　方昊勋没办法，只好跟上去，嘴里还念叨：“一楼就这么大，转两圈就找着了。”　　季冉嘴上说根本不在意他，脚步却一点没慢。　　一楼的人比刚才还多。他穿过客厅往外走的时候，迎面撞上好几张熟面孔。　　有两个甚至是他高中同学，之前跟着来过家里打游戏，那时候一口一个“季少”。　　现在倒好，看见他了，隔了几步远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转过身继续聊自己的。　　从前他是云盛的少爷，现在他成了笑柄。还能得一个体面的点头，大概已经是这些人看在季泽砚面上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季冉没停留，径直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厨房、影音室、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就连院子都推开玻璃门看了两眼——烧烤架倒是支起来了，炭火烧得正旺，几个人围在旁边串串儿，唯独不见陆止的影子。　　方昊勋跟在后面，把一楼最后几个角落搜了一遍：“不会真走了吧？”　　季冉下颌绷紧，仅剩的那点耐心也耗尽了。　　方昊勋试探着出了个主意：“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季冉冷笑：“拉黑了。”　　方昊勋：……　　季冉转头看他。　　方昊勋表情一言难尽：“……我也拉黑了。”　　季冉本着绝不低头的原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正准备去车库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声。　　“刚才那个男人身材真好，就是戴眼镜，看着有点呆，不知道长什么样。”　　“露娜不是已经下手了吗？等下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哈哈。”　　方昊勋惊讶的拉住了季冉的手臂：“她们说的……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季冉已经甩开他，两步走到那两个女生面前：“你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戴着黑框眼镜？”　　那两个女生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被他突然横插一杠吓了一跳，等看清他的脸，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某种微妙的熟悉：“季、季冉哥？”　　季冉认不出她们是谁，这些年局上见过的人太多了，他连名字都记不全。但他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只是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那个短发的迟疑了一下，红着脸答：“……好像是。露娜带他上去的。”　　“去哪了？”　　“二楼……”另一个女生小声说，“露娜说楼上安静，带他去坐坐。”　　露娜是方昊勋的表姐，从小在国外长大，性格热情奔放。高挑明艳，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浓颜大美人。　　情场老手她都能当狗遛，这种木讷没见识的，被训也是分分钟的事。　　季冉一句废话都没多说，直奔二楼。　　方昊勋几步追上去，在他身后喊：“二楼就别去了吧？人家可能就是上去聊聊天，待会儿就下来了！”　　季冉脚下生风，一个字都没听见。　　要是手里有把刀，他现在就能冲上去把陆止砍了。　　尬死了　　臭渣男，不是喜欢男人吗？谁都可以是不是？　　为什么露娜一招手，他就跟人上去了。　　好看是吧？身材好是吧？热情奔放是吧？　　季冉越想越气，越气走得越快。　　方昊勋见季冉不理自己，也想着跟去，结果刚才叫他的那个人又跑了过来：“勋哥！烧烤那边又出事了，你赶紧过去一趟吧！”　　方昊勋疲于应付，想要推掉，回头的时候，楼梯口已经空了。　　他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最终还是被那人拉走了。　　二楼。季冉杀气腾腾，一间一间地敲门。　　一连几间都没有动静。　　他实在受够了，到后面几乎是在拍门，可每一扇门都像哑了一样，不给他任何回应。　　走廊尽头还剩最后一间。他站在那扇门前，手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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