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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冉正要把房卡收起来,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见陆止和那个男人并肩往楼梯口走。 更让他糟心的是,那男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陆止的身体。从肩看到腰,从腰看到臀,目光黏腻得像在用手摸。那股子馋劲儿,男人一看就明白。 他甚至伸手在陆止的手臂上捏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陆止不仅没躲,居然还在笑! 蠢货。被人揩油了都不知道,笑什么笑?笑你缺心眼? 季冉狠狠磨了磨牙。 他跟在后面上了楼,楼梯窄,灯光昏黄,前面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到了二楼走廊,那男人先推开了一扇门,回头看着陆止柔声道:“到了,进来吧。” 陆止走了进去。 门在季冉眼前关上。 他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牙根发酸。 偷听太掉价了。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但就听一耳朵,应该没人发现吧? 不行。万一被人撞见,脸往哪儿放。 他狠狠瞪了那扇门一眼,转身去找自己的房号,却意外发现他的房间就在陆止隔壁。 这房间不大,进门只有一张床。 他目测了一下,这张床顶多一米五。两个人睡勉强能躺下,但翻个身都能撞上。 一米五的大床房。他妈的诈骗。 季冉把房卡往桌上一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走了好久,又停下来,耳朵贴上墙。 什么都听不到。 土墙厚得像碉堡,连隔壁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季冉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俞文楚的消息正好弹出来:【跟副导聊分镜,聊出分歧了。这货拉着我熬大夜,今晚不回了。你自己睡吧。】 季冉回了个【好】,将只剩3电量的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在床头,进了浴室。 这农家乐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还差。 热水器是老式的,水压忽大忽小,花洒喷出来的水像撒尿。洗发水沐浴露是二合一的,挤出来一股刺鼻的香精味。 季冉皱着眉头冲完了澡,伸手去够毛巾—— 灯突然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季冉的手僵在半空中。 窗外暴雨如注,雨帘密得什么都透不过。 闪电偶尔劈开天幕,把窗帘照成一片惨白,但光进不来,只在窗框边缘闪一下就灭了。 雷声追着闪电炸开,震得玻璃嗡嗡响。 这场暴雨大概把哪里的线路冲断了,整个村子都陷入了黑暗。 季冉本能地想去找手机,可刚一动念就放弃了。 手机就剩3的电。这场雨不知道下了多久,那点电量大概早就撑不住了。 就算摸过去,也是一块黑屏的砖 他从小就有怕黑,但在城市里几乎没怎么发作过。 澜庭的落地窗外就是维港,霓虹彻夜不熄。他早已习惯了被光包围的夜晚。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暴雨吞掉了所有的光黑暗像一床湿透的棉被,又厚又重,裹住他,捂住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季冉蹲了下去,手臂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指甲掐进手臂里,他强迫自己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十几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季冉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看不清门的方向,但那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俞文楚回来了? 他扯过浴袍披上,扶墙站起,跌撞着走到门口。 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黑得同样彻底。 季冉扒着门框,平时的跋扈全不见了,声音又低又软,:“……俞文楚?你回来了吗?帮帮我——” “又是俞文楚。”门外的男人开口了,非常不满,“你怎么老叫他的名字。” 季冉愣在原地,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男人的手从黑暗中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走廊里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有人喊了一句“靠!怎么停电了!” 男人侧身挡住光线,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门缝底部漏进来一丝极细的光线。 男人在黑暗中低下头,下颚蹭过他的发顶。 季冉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陆止?” “嗯?”陆止低声应道。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手电筒的光从门缝底下扫过去,一道一道的,像探照灯在黑暗的海面上来回搜索。 有人在喊“别挤别挤”,有人在问“谁有打火机”,还有人在抱怨手机快没电了。 农家乐老板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不好意思,雷把电线打坏了,今晚怕是修不好了,大家先将就一下,明天一早就找人来修——” 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 “没电怎么睡啊?” “别嚎了,人家老板也不想停电,都先回屋吧,别在走廊里挤着了。” 过分 脚步声渐渐散开,手电筒的光一道接一道地消失在各扇门后面。 季冉的后背抵着门板,一动不动。 门板很薄,薄到他能听见那些抱怨声和脚步声从近到远,越来越弱,最后只剩雨声。 黑暗重新变得完整。 陆止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单手搂着季冉的腰,另一只手去掏手机。 季冉感觉到那只手从他腰侧滑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 “喂。” 声音不大,但他们靠的很近,季冉听的清清楚楚。 “小陆你怎么还没回来啊?我都困了。” 季冉下意识抓住陆止的衣服,抬眼看他。 陆止垂眉,手掌顺着季冉的脊背缓缓拍抚,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我现在有点事,会晚点回,你困的话就先睡吧。” 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陆止已经挂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连绵的雨声。 “你要去跟他睡同一个房间?”季冉的声音发酸。 “他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吗?在片场的时候他就摸你,今天又摸。你不喜欢男人的话,最好离他远点。” 黑暗中安静了一瞬。 “你不想让我回去吗?”陆止问。 季冉没说话,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陆止抱紧了季冉,认真的说:“你不想的话,我就不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哈?”季冉整个人还绷着,被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搞得莫名其妙,“浴室里那个……叫什么来着,绿色的瓶子。垃圾香精味,冲都冲不掉。” 他说着,自己低头闻了闻。停电前刚洗完澡,身上确实还残留着那股廉价的甜腻。但他闻不太出来,只觉得鼻子被香精糊了个严实。 “有那么难闻吗?”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陆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从季冉后背收回来了一些,微微拉开了些距离。 “能放开我了吗?” 季冉脸一热,但没松手。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怕黑,手机又没电了,开不了手电筒。” 他那股嘴硬的劲儿又上来了:“所以等天亮就好了。你忍一下。” 黑暗中,季冉听见他喘息变重了。 “等不了了。” 季冉刚想怼一句“有什么等不了的”,大腿就蹭上了什么。 滚烫的。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那种温度和硬度几乎毫无遮挡地传过来。 季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 他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你——!” 陆止见他害怕,刚想松手,季冉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整个人贴了上来。 “别走。我害怕。” 怕的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怕黑暗,还是怕陆止真的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来。 他只知道,陆止怀里的温度比黑暗安全。陆止的心跳比黑暗好听。陆止身上的味道比黑暗好闻一万倍。 所以他不要放开。 陆止低下头,鼻尖蹭过季冉的耳廓,呼吸又热又湿。 “抓得这么紧,”他的声音像含着砂砾,低得几乎只剩气声,“我走得掉吗。” 季冉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那股麻意从耳垂蔓延到后颈。 他倒吸了一口气,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然后他碰到了。隔着两层布料,互相打招呼。 季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烟花。 陆止没说话,但季冉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住了,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被反过来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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