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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眼镜翻了个面,泡沫顺着镜腿往下滴:“这样吧,我帮你一把——” 两手各捏住一边镜腿,慢条斯理地往外掰。 塑料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嘎声,镜腿的弧度一点一点变大,眼看就要断在他手里。 “不要,他不让我摘。” 陆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膝盖弯了两下才勉强站稳,整个人晃得像是随时会倒,可他起身的动作很干脆,夺回眼镜的动作更是利落。 大家愣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紧接着整个包间都跟着起哄。 “哟,原来早被人定下了?” “谁啊谁啊,藏得够深啊!” “能让咱们陆大学霸这么听话,那位金主得是什么来头哈哈哈?” 季冉没有笑。能让他这么听话的还能是谁,苏筱呗。 苏筱随口一句话他当金科律令供着,比圣旨还管用,比合同还有约束力。 可苏筱又不喜欢他。人家在音乐厅门口牵着他的手也好,在极乐巢替他出头也好,说好听点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说到底不过嫌他可怜。 他看不出来吗?他这都看不出来?人家对他没意思,他倒是忠心耿耿,乖得像条被拴在电线杆上的狗。 俞文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但笑意已经没了。 “就到这里吧。”季冉揉着太阳穴,懒洋洋的说,“我累了。” 俞文楚脸上的表情从阴转多云,语气恢复了之前那股吊儿郎当的松散劲儿:“行吧,季少发话了。今天算这小子运气好。” 陆止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去,门把手摸了两次才握住,推门出去的时候肩膀还在门沿上磕了一下。 俞文楚看着那个晃悠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笑出声来。 季冉偏过头看他:“你笑什么,傻了?” 俞文楚把手伸到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空酒瓶,举到眼前晃了晃。 瓶身是磨砂质感的深色玻璃,瓶底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没倒干净的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转出一圈黏稠的光晕。 瓶标上印着一行细长的英文字,季冉隔着茶几没看清,但他的胃往下沉了一下。 “之前灌他的那瓶。”俞文楚把瓶子放在桌上,用指尖推着它转了一圈,瓶口对着季冉,像某种无声的示意,“贴骨香。” 季冉:“???” 他知道这东西。海城地下圈里传得很神的助兴酒,说是喝下去半小时开始起效,先是全身发热,然后是心率加快、皮肤敏感度翻倍,再然后…… 这瓶酒的价被炒到七位数,而且有价无市,想买得提前几个月预订,还不一定能排到。 俞文楚居然舍得把它用在陆止身上。 季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俞文楚,你他妈玩过头了。羞辱归羞辱,这种东西是会出事的。” “急什么,我心里有数。”俞文楚把空瓶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像在品鉴一杯年份酒:“看起来这东西挺合他口味,一滴都没剩。” “我还挺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个剂量,不会在半路上就忍不住了吧。” 季冉猛地站了起来。 俞文楚仰头看他:“干嘛,你想去看现场?” “你少脑补。”季冉冷着脸开口,“我带来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去找他。” 大事不妙 季冉焦急的走了出去,走廊尽头是岔路口,一边通往大堂,一边通往他不知道的区域。 两条路都没有陆止的影子。这个醉鬼,走路都走不直了,怎么还能走这么快。 走廊拐角处,一个侍应生正端着空托盘往回走。 季冉上前一步拉住他:“刚才从包间出去的那个侍应生,衣服湿透了的,往哪边走了?” 侍应生认出了他是今晚的客人,客气的回答:“他往前走了,应该是去休息室了。” 季冉刚想走,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休息室在哪。” “那边不太好找。”侍应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给他指了条路线,“走到头左转,穿过植物园那道玻璃廊桥,再往右,最靠里的那扇门。” 季冉道了句谢就走了。 明明是按照侍应生指的路去找的,但越走越偏。 走廊从铺地毯变成铺地砖,又从铺地砖变成一条长长的透明玻璃廊桥。 廊桥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热带植物,蕨类从吊顶上垂下来,龟背竹的叶片大得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空气里混着泥土、花香和某种说不清的潮湿甜腥。 他穿过廊桥,植物在两侧无声地摇晃,像是被他的脚步惊扰了沉眠。 热带植物的蒸腾作用让这条透明走廊又潮又闷,他扯了扯领口,越走越烦躁,人没找到,自己倒先在这破地方转迷了路。 他刚要转身往回走——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在了玻璃墙上。 季冉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玻璃,脊椎骨硌得生疼。 他本能地挣扎,肘关节往后猛顶,却被对方预判了动作,手腕被一把攥住按回玻璃上。 身后的人贴得很近,浓重的酒气从耳后漫过来,混着香槟的甜腥和梦里熟悉的辛香。 季冉愣了一下。 “……陆止?”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了他的后颈。 指节冰凉,像是刚从冷水里拿出来,季冉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地想缩脖子,那只手却收紧了两分,像是捏住了猫的后颈之后在等它放弃挣扎。 “放开。”季冉的声音沉下去,努力维持着命令的语调,但气息已经不太稳了。 他能感觉到陆止的身体正以一种非常危险的力道贴着自己的后背。 “你喝的那个酒不是普通酒,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你他妈给我清醒——” 身后的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滚出来,被酒精泡得发哑。 季冉喉咙滚了滚。要不是手被扣住了,他真想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他出神的这几秒,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等季冉反应过来时,他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 那傻逼居然在扯他的裤子! “陆止!”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之前喝下去的那些酒在他四肢里烧,每个关节都像是被灌了铅,脑子清醒,身体却跟不上。 “你他妈看清楚,我是男的!你发情也看一下性别行不行!” 身后的人停了一下,随后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季冉闷哼一声,疼得眼尾泛红。 但疼痛还没扩散开,咬合的力道就松了。牙齿退开,换上了嘴唇。湿的,热的,隔着被酒浸透的衬衫破布,吻在那个牙印上。 季冉整个人僵在玻璃墙上,连呼吸都忘了。 陆止的嘴唇从他的肩膀沿着脖颈往上移,停在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呼吸又重又烫,每一次吐气都像是压着某种濒临失控的情绪。 “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在看月亮,那么高,那么亮,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忍不住……” 他的嘴唇蹭过季冉的耳垂,舌头舔了下那一小片软肉,声音沙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再也关不住的坦白。 “……原来月亮离近了是这样的,比梦里的还要好看。” 季冉脑子里的血嗡地一下全涌上头顶。 月亮。什么月亮,这种酸不拉几的词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这台词分明是陆止准备说给苏筱听的,不知道在心里排练了多少遍,才能在醉成这样的时候念得这么顺。 “陆止你看清楚,我不是苏筱!” 他话没说完,腰上一松,裤子被人干脆利落地扯了下去。 季冉脑子里“啪”的一声,像是某根绷了二十年的保险丝终于烧断了。 凉意贴上皮肤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想踢,但腿被裤子绊住,膝盖刚弯起来就被身后的人用一条腿压了回去。 陆止把他按在地上。动作不算粗暴,但力道大得不正常。 季冉的后背条件反射地弓起来。他拼命想翻身,腰却被按住,一只手扣在他的胯骨上,指节收紧,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他伸手去够自己的裤子,指尖刚碰到裤腰就被另一只手捉住,五根手指从手背穿进去,把他的手按回地砖上。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他是真急了。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以前仗着胆子肥骂谁都不怵,现在被一个醉鬼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这疯狗清醒的时候他踹一脚就倒,喝醉了之后力气大得邪门。 背上那个滚烫的身体压下来,他觉得自己像被一堵着火的墙盖住了。 真要死了。这里四周还都是透明的玻璃,不会被人看见吧! 季冉的膝盖试图往前挪,可陆止的重量压上来,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他整个后背,让他每一寸想逃的肌肉都被压制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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