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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降下，沈林川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　　季冉偏了一下头："上车。"　　沈林川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太确定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聋了？上车。"季冉有点不耐烦。　　沈林川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用袖子擦了把脸，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他坐得很拘谨，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季冉瞥了他一眼，从仪表台下方的储物格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擦下。"　　"谢谢。"　　沈林川接过纸巾，攥在手里，低着头没说话。　　"那个老男人就是你之前说的男朋友？"季冉单手扶着方向盘，好奇的问。　　沈林川点了一下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以前是。"　　季冉光是想一下两个男人搂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今晚要不是沈林川这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惨样刚好撞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大概连车都不会停。　　但说来也怪，这几天他被那个梦折腾得吃不下睡不着，可就在看到沈林川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清醒了。　　梦到陆止不等于他喜欢陆止。那换个思路，梦为什么不能是潜意识在给他指路？　　李继业不认那个亲生儿子，不就是因为他是同性恋吗！　　季泽砚厌恶同性恋，刘兆雄就更不用说了，老头子古板得连私生子都容不下。　　他要是把陆止掰弯了，以季泽砚和刘兆雄的脾气绝不会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人接回季家。　　季冉等沈林川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上带。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男人喜欢男人，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不耻下问　　沈林川的表情变得很古怪：“我初中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应该是天生的吧。”　　季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就没有后天才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比如被什么人影响了，或者……”　　“应该不太可能。”沈林川摇了摇头。　　季冉的脸当场就黑了。他差点想把沈林川从副驾驶上踹下去。　　沈林川丝毫没留意对方的脸色，忽然心念一动，又说：“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有些gay就喜欢掰弯直男，有不少成功的案例。”　　季冉偏过头，眼里总算有了点兴趣：“一般怎么掰弯啊？”　　沈林川的表情比刚才更精彩了。　　他看了季冉良久，忍了又忍，最后问了一句让季冉差点吐血的话：“季哥，你问我这些干嘛，你不会也喜欢男的吧？”　　“别他妈乱想。”季冉否认得飞快，声音都劈叉了，“帮朋友问的。”　　沈林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季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实在太正直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掰弯比较困难，但如果是直男的话，一般比较容易接受做1。”　　季冉没听懂，于是发挥了他一贯不耻下问的优秀品德：“1是什么？”　　沈林川详细地和他解释了一遍。　　措辞斟酌了又斟酌，该避开的细节尽量避开了，但核心概念还是讲的很清楚。　　讲完之后他抬头去看季冉的反应，发现季冉那张一贯优雅从容的脸已经完全垮掉了。　　沈林川攥着纸巾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闷闷地说：“季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没有。”季冉否认的速度堪称本能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表情从“吃了屎”切换成“我很开明”，甚至挤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绝对没有。你别多想。”　　他在心里飞速把沈林川刚才讲的内容过了一遍。　　梦里他可是被压在下面、被锁着、被逼着跪下去的那个。　　耻辱是耻辱了点，但那毕竟是自己的梦。梦里的情节是他自己的大脑编的，四舍五入他就是导演，不管拍的是什么玩意儿，但他肯定是1没错。　　他又琢磨了一下自己认识的陆止，跟人说话的时候缩着肩膀，从不敢正眼看人。　　这种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1。　　算了，不管。只要陆止能弯，是1还是0根本不重要。　　季冉开了半条街，把车停在一栋老洋房改建的咖啡馆门口。　　灰砖墙上爬着修剪齐整的蔷薇，黄铜门把手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　　他下了车，顺手帮沈林川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林川愣了一瞬，慌忙道了声谢，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膝盖差点磕到车门框，季冉抬手在门框上沿虚挡了一下。　　推门进店的时候，季冉侧身让沈林川先进。　　咖啡师认得他，刚要问，季冉已经先开了口：“新产季的豆子到了吗？特殊处理法的有没有好的。”　　“手头刚到一支哥斯达黎加的音乐家系列，厌氧发酵，风味很干净。”　　季冉点头：“就它。”　　说完他偏头看了沈林川一眼，“你想喝什么。”　　沈林川目光在那些手写的咖啡豆品种上来回游移，说了一句：“和你一样吧。”　　点完后季冉朝窗边的位置走去，顺手替沈林川拉开了椅子。　　沈林川几乎是屏着呼吸坐下的。　　太反常了。季冉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在台球馆还恨不得让他赶紧滚，现在又是递纸巾又是请咖啡，态度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沈林川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不对，他连1和0都不知道，看着也不像装的。那难道是他朋友看上我了？　　他正想得出神，就听见季冉问：“你是不是缺钱？”　　沈林川听到这句话，明显吓了一跳。　　“你……什么意思？”　　怎么直接走包养路线了？　　刚才在车上的那些问题都是在试探他吗？　　想想被季冉包养也比被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包养要好，季冉长的帅，身材又很好，无论高中还是大学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沈林川都快把自己说服了突然听见季冉又说：“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同意的话，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钱，数目够你覆盖租房和学费，不用再看那个老男人的脸色，也不用在台球馆熬夜。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个。”　　沈林川愣了。　　现在包养还有业绩考核？　　“当然，要是没成功也没关系，算我个人投资失败。”季冉补充道。　　沈林川沉默了几秒。有考核也行吧，至少说明季冉是认真的。跟季冉的话，考核他也愿意试试。　　他红着脸，鼓起勇气说：“我愿意。”　　季冉有些错愕：“我都还没说什么事。”　　沈林川的脸红透了，咬了咬嘴唇：“季哥……你给的这些条件，换谁谁不乐意啊……我、我也不例外。”　　季冉桃花眼弯起来，笑得格外灿烂：“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是看你们比较熟才找你的。让你去总比我随便在大街上拉个gay过来强。”　　沈林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　　季冉似笑非笑，语气耐人寻味：“我希望你去掰弯陆止。让他爱上你。当然，爱上可能难度太大了，退一步，只要你拍到他和你的亲密照片，或者一段视频，证明他和同性有染，也算你完成任务。”　　沈林川的脸刷地白了：“你、你要我玩弄陆止的感情？”　　服务员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季冉本能地披上了一层斯文的外壳，客气道：“放这边就好，谢谢。”　　两杯咖啡落桌。服务员转身离开。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已经完全卸掉了伪装，露出底下那层毫不掩饰的恶劣。　　“你们毁了我的梦想，而我现在只是想看你们亲个嘴，拍张照片留个纪念，顺便还会付一笔够你读完大学的钱。这很过分吗？”　　大方　　“……你可真大方。”沈林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五十万块钱买我跟我的好朋友上床，季哥，你这钱花得比我那个开法拉利的前任还脏。”　　真该死，他居然还觉得季冉是好人。　　季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坦然地接受了沈林川的评价。　　“我的钱是不比他干净，但比他好赚。你慢慢想。不过我的耐心有限，这事你不做，我找别人也能办。”　　他站起身，经过沈林川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手落在沈林川的肩膀上，像安抚又像威胁。　　“有需要联系我。”　　回到车上，季冉并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掏出手机，点开了那款他最近和方昊勋开黑的oba游戏。　　游戏打到一半，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电通知。　　季冉戴上耳机接通了，手上操作没停。　　“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沈林川发紧的声音：“你开的条件我仔细想过了。说实话，这事我要冒的风险不小，万一搞砸了，我和陆止连朋友都没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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