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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绒在此期间挣扎了两下，被卞康元甩了两巴掌。　　卞康元完全没收力，疼得毛绒眼冒金星，两边脸颊飞快肿了起来。　　毛绒似乎疼怕了，不再挣扎。　　绑好毛绒的双手，卞康元重新拿起刀，却不再抵着毛绒的脖颈，而是拎着刀柄把玩，看向毛绒的视线再也不加隐藏，充满了恶意和侵犯。　　“毛绒啊毛绒，你真是被萧凛给养废了，我根本没怎么努力，就顺利把你骗到手了，你还真是好骗啊，一脸的天真少爷模样，看着就让人恶心。”　　毛绒仍旧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卞康元，只是身体在微微发抖。　　卞康元见毛绒这样，又开始笑，笑得太久了，笑声从类似屁声慢慢变成了癞蛤蟆叫，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低着头连咳了好久。　　毛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卞康元咳嗽完，恶狠狠地瞪向毛绒，见毛绒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这才没那么尴尬，但也不敢再大笑了。　　他问毛绒：“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绑了你吗？”　　毛绒这才出声，声音依旧磕磕绊绊：“为、为什么？”　　卞康元道：“萧凛也许跟你提过我，也许没有，我可不是什么卞康元，我叫卞泰，卞泰！你认识吗？”　　毛绒摇了摇头。　　卞泰道：“看来萧凛这个胆小鬼不敢告诉你我的存在啊，那我来告诉你好了，我是改变萧凛命运的人，让萧凛一辈子恐惧的人，差一点玩死萧凛的人。”　　卞泰低头，凑近毛绒的耳朵，呼吸和声音如恶心的蛇信贴了上来。　　“我也是……萧凛曾经最信任的人。”　　毛绒的头深深地低着，几乎埋到了胸口。　　他的衣服袖子很长，挡住了半个手掌，刚才卞泰为了给他绑绳子，把他的袖子撸上去一些，此时袖子因毛绒低头蜷缩的姿势滑落，几乎把绑着手腕的细绳盖住了。　　毛绒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很轻，也很小。　　“你对萧凛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这个问题让卞泰很兴奋。　　他在驾驶座上手舞足蹈地描述起了他绑架萧凛那半年做过的事，描述他虐杀每一只动物时刺激到神经末梢的爽感，描述他没有玩死萧凛的遗憾。　　末了，他做出总结：　　“不过好在，我给萧凛留下了一辈子无法磨灭的噩梦。”　　“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对我的恐惧。”　　毛绒还是低着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　　卞泰发出嗤笑声，理所当然地道：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如果真要有原因，只能怪萧凛的命太好了，他生下来就锦衣玉食，拥有了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拥有社会地位崇高的父母……”　　“你知道在我高考结束后的那次采访里，在我面对无数的媒体时，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觉得好虚伪，好恶心。”　　“他们资助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为了他们的公司！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善心！”　　“那年我18岁，我的自尊心在那些媒体的镜头下荡然无存。”　　“然后，我看到了萧凛。”　　“他当时只有10岁，就一副高傲的样子，脊背挺得那么直，拥有我没有的一切。”　　“可他又那么蠢，只需要我故技重施，弄残几只动物，再装作救助这些动物，他就上钩了。”　　“我把他关在站都站不起来的笼子里，我要让他的脊背永远都挺不直！我要亲手打碎他的自尊！”　　“我要……”　　毛绒在卞泰情绪高昂时打断了他，问了第三个问题。　　“那些动物呢？为什么这么对它们？”　　卞泰很不满毛绒打断他的话，他阴冷地盯着毛绒，用刀背使劲拍打毛绒的脸。　　“若不是我不喜欢玩丑东西，我一定现在就把你的脸皮割下来，煮了吃掉。”　　冰冷的刀锋拍打在脸上，毛绒碎发遮掩下的眸子微动，在刀锋里看到了自己唇角，微微颤抖，紧紧抿着。　　好像已经被吓破胆了。　　见毛绒一直如一只鹌鹑一样，卞泰觉得有些无聊。　　他把刀子插入车座里，道：　　“杀动物需要什么理由？想杀就杀了，它们的屁股对我也有些用处，杀它们能让我爽，不然呢？”　　“毛绒，你不会也是什么爱动物人士吧？原来你和萧凛一样搞笑啊。”　　“当年萧凛快饿死了也不肯吃一口猫肉狗肉，我还以为他骨头有多硬呢。”　　“结果最后还不是为了……”　　卞泰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凛当年为了积蓄力气反击，的确啃食了动物尸体，但也顺利废了卞泰的那玩意儿。　　卞泰显然想到了这点，他的怒气变得无法遏制。　　他开始大吼大叫：“所有的动物都是下贱的！！！下贱下贱下贱！！！它们本就该死！它们生来就低人一等！！！人类才是世界的主宰！！！人类想做什么不需要对那些畜生交代！！！”　　“哈哈哈哈——”车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这笑声不是来自卞泰，而是来自毛绒。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声极大，充满了尖刻的嘲讽。　　笑到卞泰脸上主宰一切的快意变得僵硬、龟裂。　　“你笑什么？”卞泰阴森森地问。　　毛绒笑得头发凌乱，卞泰更看不清他的脸了。　　“我在笑你啊，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将善意当成践踏自尊的施舍，痛恨所有富人的居高临下，可你不敢反驳也不敢反抗，你只敢将刀挥向更弱者，在无法反击的小动物身上变本加厉地赋予阶级壁垒，来满足你扭曲的自尊心。”　　“卞泰，你真的好可悲啊。”　　“你的一辈子像个笑话一样。”　　“笑得我停不下来。”　　卞泰愤怒到了极点，五官变得狰狞。　　“不许笑了！不许笑了！我叫你不要笑了！！！”　　“我要玩死你！我现在就要玩死你！！！！”　　他不懂刚刚还抖得像筛糠似的毛绒为什么突然变了一副样子，他站了起来，又因车子的高度限制只能弓着身体，探手就要扯开毛绒的衣服。　　毛绒任他扯着自己的领口，笑声依旧不停。　　“玩死我？你怎么玩？你连那东西都没有，你一个死太监，你拿什么玩？”　　这一句话戳中卞泰心中最狂烈的恨，他发出没有意义的“啊啊”叫声，双手去掐毛绒的脖子。　　就在这时，毛绒身体向下一滑，拉大他和卞泰之间的高度差，然后一个头锤用力撞向了卞泰的肚子。　　胃部被剧烈撞击，卞泰控制不住地干呕，毛绒双手一抖，绑着他手腕的晾衣绳不知何时被割断了，从他手上散落开来，掉在地上。　　卞泰干呕完，伸手抓向毛绒，被毛绒利落躲开。　　毛绒一手拍开车门的锁，一手抽走卞泰扎在车座里的刀，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　　跑出去时还不忘大笑着扔下一句：　　“死太监！没勾没蛋的死太监！！！”　　卞泰怒气上头，一双眼睛气得猩红，爬下车就追了上去。　　毛绒没有跑太快，他像在钓着卞泰一样，总会在转角处让卞泰看清他的动向。　　他就这么带着卞泰跑出了停车场，跑向了京市中心，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另一边。　　萧凛接到了芮思栢的电话，芮思栢查到了与卞泰有关的讯息，已经发给了萧凛，让萧凛查看。　　萧凛正将滚好的鱼丸下锅，看着在沸腾的汤里上下起伏的鱼丸，萧凛开小火慢煮，转身去书房查看芮思栢发来的文件。　　芮思栢查到卞泰在老家有一个舅舅，叫卞康元，比卞泰大不了几岁，因为小时候高烧没有及时救治，烧成了傻子，一直被扔在老家，没人管，领着社区补助，靠吃百家饭活着。　　就在卞泰的行踪消失不久，一直待在老家的卞康元也消失了。　　芮思栢怀疑卞泰带走了卞康元，并冒用了卞康元的身份。　　萧凛让芮思栢立刻去查卞康元的消费记录。　　芮思栢早有准备，很快查到了，将卞康元的消费记录发了过来。　　卞康元最近一笔比较大的开销，是他于昨日租了一辆车。　　萧凛看着这条信息，心头一跳，立刻让芮思栢去查这辆车的行驶轨迹，然后拿出手机，切换app，查看毛绒的位置。　　地图里，代表毛绒的小红点一直停留在毛绒的小出租屋。　　萧凛心下稍松，放下手机，去厨房看着他的鱼丸汤。　　他要在鱼丸汤刚出锅、最鲜美的时候就给绒绒送过去。　　他想看到绒绒吃鱼丸汤时开心的笑弯眉眼的模样。　　萧凛搅动着汤匙，看着鱼丸汤蒸腾出来的热气，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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