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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啊，你知道什么是商人吗？”　　萧凛摇了摇头。　　萧爸笑着问道：“如果现在，你面前站着一个老人，他一身破烂，又病又穷，你手里有一百块钱，而他手里有一块钱，你该怎么做？”　　小小的萧凛轻声说：“我想把一百块钱给他。”　　“啪。”　　萧爸依旧微笑着，重重甩了萧凛一巴掌，甩得萧凛偏过了头，一侧的耳朵开始嗡鸣。　　萧爸的声音在那一片嗡鸣里，如同恶鬼的低语，传了过来。　　“错，你要想怎么把他手里的一块钱赚到手，再让他去借钱来给你赚。”　　“这样你才能有一百零一块甚至是更多的钱，而不是把一百块给他，变成一个穷光蛋，懂吗？”　　小小的萧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啪。”　　又是一个巴掌，是萧妈打的。　　萧妈笑得温婉，尖尖的指甲却刮花了萧凛的脸。　　“萧凛啊，你知道的，萧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不要让妈妈失望，好吗？”　　萧凛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两座高山，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我再也不画画了。”　　遥远的记忆终将破碎，遥远的情绪却如附骨之疽，永远都不会消散。　　萧凛听着监控里毛绒的笑声，膝盖蹭着地板，就这么膝行到了画作前，指尖轻触毛绒的脸，声音颤抖。　　“绒绒。”　　“绒绒……”　　“救救我。”　　我要萧凛后悔不爱我。　　萧凛的指尖沾满颜料，各色颜料混在一起，像深色的污渍。　　他不小心将污渍沾在了毛绒的脸上，立刻去擦，却越擦越乱、越擦越脏。　　直到毛绒那张充满欲望的脸变成了辨不出五官的色团，污渍混在色团里，再也擦不干净。　　萧凛轰然推倒了画架，又被摔砸声惊醒，将已经没有了五官的人像扯下来，用力揉进怀里。　　“绒绒，绒绒……”　　“对不起，摔到你了，疼不疼？”　　他身上的颜料沾在充满褶皱的画布上，连毛绒那对萧凛精心刻画的小腰窝都染上了脏污。　　萧凛抹了抹那处，看着深色印记越来越多，脸上的惊慌逐渐变成了扭曲的快意。　　“绒绒，我把你弄脏了。”　　“你变成了和我一样的颜色。”　　“绒绒，你会原谅我吗？”　　“同性恋都令人作呕。”　　“恶心，恶心死了。”　　“不，不是，不是你……是我恶心，是我恶心！”　　萧凛抱着画布，走向密室，蜷缩在充满毛绒的照片和所有物的阴暗空间里，不再发出任何声息。　　客厅里，毛绒那边的欢声笑语遥远地传过来一点，听不清、辨不明，像萧凛看似循规蹈矩却早就一团乱麻的人生。　　　　小出租屋内。　　毛绒被黄澄彻灌了好多罐啤酒，变得醉醺醺的，正用筷子从咕嘟咕嘟的红汤里夹空气往嘴巴里送，还不忘吐槽道：　　“这肉怎么没有味道呢？还不如萧凛随便做的！”　　黄澄彻翻白眼，夹了一堆吃的堆到毛绒的盘子里。　　“你可别提萧凛了，都从他家搬出来了，以后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没有任何瓜葛了，知道吗？”　　毛绒继续吃空气，眼睛缓缓眨了眨，像在认真思考。　　他扎了一天的小揪揪有点松了，歪歪斜斜的垂在颈边，小草莓发夹也掉了，被黄澄彻捡了去戴在了他的一头黄毛上。　　黄澄彻见毛绒这副神情，以为毛绒要发表什么重要感言呢，没想到毛绒嚼了半天，吐了吐之前被辣红的舌尖，道：　　“瓜葛是什么瓜？怎么不好吃呢？和肉一样没有味道。”　　黄澄彻一口气差点憋过去。　　他对毛绒的酒量绝望了。　　他翻出手机，开始查毛绒这次直播的数据，看到将近五十万的礼物流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狂拍毛绒的肩膀。　　“行啊，毛绒绒，你这一场直播赶上我播一年的收益了，我看你是干这行的料！”　　“你以后好好干，赚大大滴钱，让那个自大狂萧凛看看，没有他，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咱让他后悔不喜欢你！”　　萧凛的名字像一个记号，把毛绒的意识从酒精里拽出来一丝。　　他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眼睛突然变得很亮，清凌凌的看着黄澄彻，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　　“我要萧凛后悔不爱我。”　　黄澄彻愣了下，伸手在毛绒眼前晃了晃，问：　　“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这会儿清醒了？你到底醉没醉呀？你不会是装的吧？”　　黄澄彻伸出一根手指，问毛绒：　　“这是几？”　　毛绒盯着黄澄彻摇晃的手指，眼珠不自觉地变成了对眼，辨认了好久才说：　　“是二。”　　黄澄彻乐了，伸出两根手指，又问：　　“那这是几？”　　毛绒回答：“是三。”　　黄澄彻坏笑，冲毛绒竖起中指，问道：　　“来，再说说这个是几？”　　毛绒看着黄澄彻的中指，抬起头，冲黄澄彻笑得特别可爱，脸颊因醉酒红扑扑的，垂在肩膀上的小揪揪让毛绒看起来像个漂亮的瓷娃娃，特别绵软好欺负的模样。　　毛绒就顶着这张漂亮软糯的脸，轻声说：　　“这个是……你是个傻逼。”　　“噗——”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夏觅琦一口酒喷了出来。　　黄澄彻笑容一僵，“毛绒你装醉？”　　毛绒笑得憨态可掬，嗓音清亮地重复了一遍：　　“黄澄彻是个傻逼！”　　说完，眼睛一闭，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醉晕了。　　黄澄彻推了推毛绒的肩膀，见他真睡着了，郁闷地摸了摸鼻子。　　“这毛绒，鬼灵精怪的。”　　游戏小队的成员有几个也喝大了，夏觅琦和黄澄彻的酒量好，帮几个人叫了车，又留下来收拾残局，把毛绒抬到床上，盖上被子，这才离开。　　毛绒确实醉倒了，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就爱跟萧凛撒娇，可如今没有萧凛，情绪没有出口，毛绒就开始睡觉。　　萧凛是不会让毛绒经常喝酒的，也很少让毛绒喝醉，毛绒宿醉必会头疼，除非毛绒撒娇撒得太厉害，否则萧凛一定会管着毛绒。　　黄澄彻不一样，对黄澄彻来说，只是一个宿醉的头疼，忍一忍就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说，黄澄彻和萧凛真的很不一样。　　毛绒这一觉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屋子里很安静，窗外也没有任何动静。　　毛绒坐起来，没急着睁开眼睛，先揉了揉醉酒后胀痛的脑袋，下意识撒娇道：　　“萧凛，我的头好痛。”　　半晌，无人应答。　　毛绒揉脑袋的动作一顿，睁开眼睛，看到了有些陌生的环境。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已经从萧凛家搬出去了，这里是他租的房子，他的新家。　　毛绒愣了一会儿，从床上下来，去翻冰箱，想喝水。　　可冰箱里没有水，只有剩下的啤酒。　　在萧凛家，冰箱里永远有冰镇好的鲜榨果汁和矿泉水，厨房还有晾凉的白开水，毛绒想喝水拿出来就好，不想动弹也可以直接喊萧凛。　　如今想喝水，只能自己现烧。　　毛绒不想烧水。　　他拿出一罐冰啤酒，打算以毒攻毒。　　冰啤酒下肚，酒精带来的短暂睡意全部褪去。　　毛绒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翻看手机消息。　　黄澄彻给毛绒发了好长一段留言，都是黄澄彻做主播的经验。　　毛绒这场直播收获了很多礼物，黄澄彻提醒毛绒录制答谢视频，给礼物榜单前几的人发过去。　　还特意叮嘱毛绒不要有心理负担，做这行就要敬业，发发答谢视频而已，对主播来说只是常规操作。　　后面跟了个加了很多感叹号的ps。　　【ps！！！！！！！！打扮漂亮点再录制答谢视频啊！别浪费了你那张脸，那也是你做主播的优势！】　　毛绒撇了撇嘴，有点不以为意。　　他此时还觉得那些人关注他是因为他高超的游戏技术和牛逼的指挥技巧。　　此时夜深人静，他这才有时间查看白天那场游戏比赛的直播数据。　　看着是单场礼物收益五十万，但其实有四十几万都是榜一大哥送的，毛绒看着榜一大哥一串数字的原始id，心中不免充满怀疑。　　他很难不把这个id是一串数字的大哥和萧凛联系到一起。　　他点开这个账号的个人信息，发现全都是刚注册账号时的默认信息，只有ip地址显示在京市。　　京市。　　会是萧凛吗？　　毛贵妃何时回宫？　　毛绒赶紧摇了摇头，掐了把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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