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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国外学习射击，他在国外甚至拥有自己的私人射击场。　　他不仅学射击，还学咏春、泰拳、柔术、近身搏击等等，不为架势好看，也不为参加比赛，更不局限种类，单纯为了打人快准狠。　　毛绒还问过萧凛这件事，在他看来，在这个安全性拉满的年代，学习这些武术，除了观赏或参加比赛，没什么用处。　　萧凛却笑而不语。　　当时的毛绒更不懂，安全在任何年代都不是百分百。　　那次之后，萧凛又被毛绒求着帮了他几次。　　因为毛绒的抱怨，萧凛养成了涂护手霜的习惯。　　只是护手霜的用途特殊，萧凛没有选择毛绒喜欢的薄荷味，而是选了草莓味。　　那也是萧凛会用的，唯一不是薄荷味的东西。　　毛绒在之后又闹了一次大乌龙。　　他特别喜欢萧凛身上的薄荷香，因此自己跑出去买了一瓶薄荷味的油。　　他买的时候，店员一直用一种看伪人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格外不自在。　　直到毛绒用了一次，他才知道店员为什么那么看他了。　　薄荷味的油用起来和涂辣椒有什么区别！！！　　最后仍旧是萧凛帮毛绒解决了问题。　　萧凛抱着毛绒，用温水一遍又一遍冲洗。　　冲的时候，萧凛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但萧凛不承认。　　从此以后，毛绒只用草莓味的油了。　　但他一直跃跃欲试，想让萧凛试试薄荷味的，可自萧凛帮他冲洗过后，萧凛再也没有给毛绒上过实践课了。　　毛绒也渐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如今想来，事事都有根源。　　鬼屋病房内。　　毛绒软绵绵地靠着病床，斗篷遮在身前，挡住了一片旖旎。　　萧凛终于解开了束缚毛绒双手的绷带，毛绒皮肤薄，这么一会儿，手腕已经留下了两道泛红的勒痕。　　萧凛双手背在身后，退到一边，隐在黑暗里。　　缱绻的氛围迅速消失殆尽。　　毛绒没急着动，他懒洋洋的靠着病床，记忆在脑海里一段又一段闪过，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如今都被一一放大。　　毛绒自嘲般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有些汗湿的发贴着脸颊，看向藏在黑暗里的萧凛。　　太黑了，他看不清。　　不只是此刻，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过。　　“萧凛，你不及格，技术退步了呢。”毛绒像多年前萧凛对他那般，也给萧凛打了分。　　黑暗中的萧凛重新走到了毛绒面前。　　“我没有用薄荷味的护手霜。”萧凛的语气带着一种熟稔的打趣。　　冷凝的氛围似乎变得轻松了许多。　　毛绒低下头，微长的碎发遮挡眉眼。　　他又笑了笑，“薄荷味也没那么好用。”　　毛绒似乎在陈述事实，又似意有所指。　　萧凛的心微沉，漆黑的眼珠仔细打量毛绒。　　毛绒突然仰起头，向萧凛伸出手，“不拉我起来吗？”　　语气懒洋洋的，依旧和过去一样依赖萧凛。　　萧凛心头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他握住毛绒的手，用力将毛绒拉了起来。　　毛绒跌跌撞撞地摔进萧凛怀里，额头抵着萧凛的肩膀开始低笑。　　好像撞进萧凛怀里这件事超级搞笑，搞笑到他捂住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萧凛皱眉，问：“你笑什么？”　　毛绒仰起头，笑容已经消失了，脸上一片冰冷。　　他琥珀色的眸子像一面镜子，映出了萧凛的脸。　　“笑我们啊。”　　“怎么，不好笑吗？”　　萧凛的声音冷了几分：“毛绒。”　　毛绒却又笑了起来，笑得很柔和，仿佛刚才脸上的冰冷只是萧凛的错觉。　　“开玩笑啦，我是指我们来玩鬼屋，却在鬼屋发情这件事。”　　毛绒用的是“发情”，一个暗含贬义的词汇。　　可偏偏毛绒的表情又很正常。　　萧凛心底萦绕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那不安太清浅了，浅到一不注意就被忽略了。　　毛绒拍了拍萧凛的肩膀，道：　　“好了，我们回家吧。”　　“我累了。”　　萧凛的注意力又被毛绒引走了。　　“好。”　　　　回去的路上，毛绒坐在后车座。　　以往他总是要坐在副驾驶的，离萧凛越近越好。　　这次毛绒却极为自然地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他像累极了，倚在车座里，懒散地摆弄手机。　　偶尔察觉到萧凛透过后视镜看过来的眼神，便抬头冲萧凛笑笑。　　笑得极为自然，像过去每一天一样。　　萧凛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　　他只当毛绒在闹小脾气。　　但没关系。　　毛绒很快就不气了，毛绒会再次围绕在他身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他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谁都无法分开的朋友。　　萧凛丝毫不知，他的好朋友毛绒，正在主流的直播app注册账号。　　账号注册很简单，放弃数年的爱却很难。　　毛绒盯着新鲜出炉的空白头像、系统id的直播账号发呆。　　突然，车子一个颠簸，开过一处减速带。　　一滴泪在车身晃动时砸在了手机屏幕上，很快滑落，消失不见。　　毛绒噙着僵硬的微笑，选了一张自拍当头像，又在简介写了一句矫情酸涩的话：　　一个爱而不得的游戏高手。　　戒断反应　　至于直播账号的名字，毛绒还没想好。　　他想用狂帅酷霸拽这个常用id的，但被占用了，他私信了那个人，想要买下这个id，对方还没回。　　回家的路很沉默。　　毛绒注册完账号后，一直在和黄澄彻聊天。　　黄澄彻变成了一只尖叫鸡，长语音一条接着一条地发，十句话里有九句都在骂萧凛。　　毛绒将一条条语音转文字，看着一句句不堪入目的脏话，忍不住瞥了一眼萧凛。　　发现萧凛也在看他时，便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保持微笑。　　笑得好不好看另说，反正他笑了。　　他只简单跟黄澄彻说了几句，便不再回复了。　　毛绒是不相信黄澄彻的说辞的，他觉得太夸张了。　　萧凛怎么可能想杀了黄澄彻。　　就算他不打算和萧凛做爱人了，也仍旧相信萧凛的人品。　　萧凛这个人，把克制写进了骨子里，就算萧凛疯了，都会保持他铁打的作息和八风不动的情绪管理吧。　　像个只会运行既定程序的机器人。　　毛绒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萧凛透过后视镜见毛绒突然笑起来，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　　不安、焦躁、心悬不落。　　数不尽的负面情绪汇聚成一块大石，悬挂在萧凛的心脏上。　　挂绳丝丝绷断，似随时会给萧凛一记重击。　　这让萧凛控制不住地不停观察毛绒。　　像过去八年一样，将毛绒的一举一动都刻在眼睛里。　　毛绒一直以为是他先注意到萧凛的，其实不然。　　早在他们相遇的14岁，在毛绒对萧凛这种循规蹈矩的学霸深感不屑时，萧凛就在观察毛绒了。　　毛绒的出现像一团火，烧光了纠缠在萧凛身边节节攀高的枯草。　　但烈火只是路过。　　是萧凛主动张开手，拥抱了烈火。　　他还想囚禁烈火。　　车子内有淡淡的薄荷香气流动。　　不知是来自车内的香薰还是萧凛身上的味道。　　毛绒嗅了嗅，突然有捂住口鼻的冲动。　　这股他深入骨髓、视为安全感的来源、依赖又离不开的薄荷味，突然让毛绒觉得刺鼻。　　气味像只无形的手，钻入鼻腔，带着寒凉攥住了毛绒的心。　　毛绒打开车窗，面向外面，深呼吸。　　淡淡的柏油气味混合着稀薄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这些都是毛绒最厌恶的气味，所以他很讨厌开车窗。　　他喜欢把自己泡在属于萧凛的气息里，好像他无时无刻都在被萧凛拥抱。　　窗外的夜风吹走了满车的薄荷味，也吹乱了毛绒的头发。　　他捋了两下，刚捋好又被吹乱，便放弃了。　　发丝切割着眼前的世界，时刻提醒着毛绒，他的头发长了，该剪了。　　萧凛不喜欢毛绒的头发太长，以前会定期带毛绒去私人发型设计师那里剪。　　这几天就是该剪头发的日子，但因为下药的事被耽误了。　　毛绒趴在车窗上，突然不想剪头发了。　　他想换个发型，或许染一个颜色也可以，但不要去萧凛总带他去的那个理发师那里了，他早就腻歪了那个人的审美。　　夜已经深了。　　距离家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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