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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毛绒知道，萧凛生气了。　　萧凛生气，他却觉得畅快。　　萧凛站了起来，瞬间比毛绒高出一个头还多。　　气势逆转，毛绒仰头看向萧凛。　　萧凛勾唇，像真心实意的在恭喜毛绒，道：　　“恭喜你，不再是恶心的同性恋了。”　　毛绒也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他看着萧凛，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爽快。　　“谁说我不是同性恋了？我只是不喜欢你了，不代表我不喜欢别的男人了。”　　“男人多的是，我以后要和好多男人谈恋爱，我还要和他们做爱。”　　“但这些，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啊。”　　胆小鬼　　“我不许。”萧凛仰头看着毛绒。　　毛绒拎着挂在脖子上的绷带抽了一下萧凛的脸，道：　　“你有什么资格不许？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是我爸还是我妈？”　　“我爸妈都扔下我去死了，我想他们不会在意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　　“至于你……普通朋友而已，更没资格了。”　　毛绒心中的难过和委屈全都变成了愤怒，他拎着绷带一角，忍不住在萧凛的另一边脸又抽了一下。　　这是一个饱含侮辱性质的动作，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萧凛黑眸微眯，眼中满是警告。　　“毛绒，你该闹够了。”　　毛绒突然觉得萧凛就是纸老虎，只会不停跟他放狠话，偏偏萧凛这个人又极有素质，放狠话都不愿意说一个脏字。　　对别人来说，萧凛的财、权、气势都很吓人。　　但毛绒不一样，他早就习惯萧凛这个人了。　　萧凛对他来说一直是安全感的来源，这个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所以他直接无视了萧凛充满警告的眼神。　　他把绷带当鞭子，啪啪的抽萧凛的脸，一边抽一边凶巴巴的呛回去。　　“我是闹够了，这场闹剧早就该结束了，我就不该对你这种人抱有任何期待！”　　毛绒说完想收回踩在萧凛腿间椅子上的脚，萧凛却不让了。　　“我这种人？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萧凛紧紧抓住毛绒的小腿，指尖陷入毛绒的腿肉里。　　毛绒低着头，与萧凛深深对视。　　他脑海里下意识回想起了萧凛无微不至照顾他的日常。　　这些年月，他几乎和萧凛相依为命。　　萧凛为了他，已经多年没有和定居在国外的父母一起过个节了。　　毛绒曾幼稚地窃喜，认为自己在萧凛心中，比他的家人更重要。　　这样的想法一冒头，迅速浇熄了毛绒心中的怒火。　　他差一点又要原谅萧凛，又要原地踏步、不停和萧凛兜圈子了。　　但只是差一点。　　毛绒看着萧凛眼中漆黑的海，缓慢而清晰地说：　　“你是一个虚伪、自私、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萧凛的心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毛绒会这么说。　　没想到毛绒几乎看穿他了，看穿他隐藏的卑劣。　　有那么一瞬间，萧凛几乎想承认了。　　他想跟毛绒抱怨、诉苦，剖析自己，将他所有的劣根性都坦白出来。　　但不行，没人能接受他的全部。　　萧凛怕在毛绒的脸上看到恐惧、厌恶，他怕毛绒急匆匆地逃离他的人生。　　萧凛没有否认毛绒的评价，他只是露出了似是而非的微笑。　　“毛绒，我只是想把你拉回正道，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毛绒还在用力扯自己的腿，萧凛抓得越来越用力了。　　毛绒维持这个姿势很累，腿肚子都有点抖了。　　若是以前，他早就娇气地扑进萧凛的怀里了。　　他察觉到萧凛抓着他的腿肚子捏了捏，像过去一样亲密无间。　　被回忆浇熄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毛绒一把抓住萧凛的头发，拽着他的头发逼他仰头。　　他故意让萧凛以一个下位者的姿势仰视自己。　　“萧凛，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什么年代了，还说什么正道？”　　“什么是正道？和女人谈恋爱就是正道吗？”　　“谁定义的？”　　“你吗？”　　“你不让我和男人谈恋爱，我和女人谈恋爱你就允许了？”　　“不行！”一想到毛绒可能会躺在某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萧凛的心中就烧起了一团火，毛绒拥抱女人的场景更让萧凛无法接受。　　毛绒气笑了。　　“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萧凛，你难道要我当一辈子的卫道士孤独终老吗？”　　萧凛立即道：“我会陪你。”　　毛绒质问：“以什么身份陪我？朋友吗？你在吗？”　　萧凛皱眉，脸上露出了真实的不解。　　“为什么不行？”　　毛绒深吸一口气，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萧凛的脑回路这么奇怪！简直无法沟通！　　“你不让我谈恋爱，那你呢？你未来会谈恋爱、会结婚的吧？到时候我怎么办？”　　“萧凛，你不会真把我当儿子养了吧？”　　萧凛从未想过关于结婚生子的问题。　　他对人类的厌恶已经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他计划好的未来如同过去几年那般，和毛绒一直平淡地生活下去。　　他不会结婚，毛绒也不会。　　更不会有什么小孩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但此时此刻，萧凛认为不该让毛绒知道这些。　　毛绒刚放下对他的情爱，不能让那些低劣的情爱在毛绒心中死灰复燃。　　萧凛撒谎了。　　他看着毛绒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说：“我会过普通人的一生，结婚生子也有可能。”　　毛绒心中的怒火烧到顶了，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低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萧凛，仿佛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萧凛大步跟上：“去哪？”　　毛绒道：“去鬼屋啊，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可不能浪费了。”　　之前抢票是为了和萧凛一起去，现在想去只是不想浪费他熬的夜和他的用心。　　萧凛走到毛绒身边：“一起。”　　毛绒看着萧凛，十分认真地拒绝了。　　“我想自己去。”　　毛绒几乎不会拒绝萧凛的任何要求。　　这是第一次。　　这是一个开头。　　以后会有无数次。　　萧凛打趣他：“你鬼片都不敢看。”　　毛绒胆小，特别怕鬼，还有点怕黑。　　以前，毛绒特别喜欢关灯后，拉着萧凛陪他看鬼片。　　他会把脸埋在萧凛的肩膀上，整个鬼片看不了几眼，一直在问萧凛演什么了，鬼出来了吗，主角死了没。　　这样的毛绒怎么可能一个人去鬼屋玩呢。　　可毛绒此刻就想自己去。　　悲伤会麻痹一个人的恐惧神经。　　毛绒听着萧凛和过去一样亲昵又熟稔的语气，忍不住瞥了萧凛一眼。　　萧凛顺势看过来，神情轻松，仿佛这些天的事都没发生过。　　毛绒心里感叹，这大概就是能做大事的人吧。　　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　　萧凛不会真的以为，他们还能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吧？　　站到鬼屋门口，毛绒突然说道：　　“萧凛，我认你当干爹吧。”　　这样突兀的一句话，饶是萧凛都没绷住。　　“什么？”　　毛绒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认你当干爹，以后你结婚了，你老婆就是我干妈，你生孩子了，我和你的孩子就是兄弟姐妹，这样你的财产，我也有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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