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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灼这才放下了手机，“走走走。”　　他抱着那捧花离开了。　　因为晚上还要和陆政南出去吃饭，所以他不打算继续招待齐宣了，齐宣听闻之后，笑着打趣道：“灼儿，我看你挺有当同性恋的天赋的。”　　宋灼听到这话踹了他一脚：“滚蛋，我现在还是直男呢。”　　他不是有当同性恋的天赋，他只是比一般人多了点责任心罢了。　　陆政南是被他掰弯的，二人也订了婚，他有必要对陆政南负责。　　如果不负责任的话，岂不是成了渣男。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陆政南是晚上六点钟来接他的，接到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宋灼中午吃得晚，所以让对方来晚一些，六点见面的话，得七八点才能吃到饭了。　　也不知道陆政南饿不饿，他上车之后问了一嘴。　　陆政南握着方向盘，眼神一直盯着路况，他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还行。”　　宋灼今天特意做了造型，化了个淡妆，喷了香水，车内都是他身上的香水味道。　　他打小就被吕琇明当小女孩养，穿戴都精致，审美也比普通男人高。就他这副骚包的模样，被男人看中的几率确实比被女人看中的几率大多了。　　“你……你中午跟齐宣出去的时候，也是现在这副样子吗？”陆政南问他。　　宋灼的睫毛有点痒，他本来是在照镜子，听到对方这话，他扭过头来看他一眼，目光有点怪异：“你知道我这一身需要多久吗？俩小时。我中午和齐宣出去是为了吃一顿便饭，我打扮成这样干什么？”　　说完，他还比划了一个“二”字。　　陆政南“哦”了一声，喉结滚了一下，又道：“今天很漂亮，比见何岚那天漂亮。”　　宋灼突然想起来了，见何岚那天，他也见到了陆政南。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个陆政南，心眼还挺小。　　一想到表面上冷若冰山、寡言少语，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在背地里一直计较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就想笑。　　“谢谢，本少爷一直都很漂亮。”宋灼不太要脸地应了下来。　　二人这次还是去了一家西餐厅。　　这次没有坐包厢，而是选在了大厅中靠落地窗的位置，转头就能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　　宋灼感觉到有一丝尴尬，上次和这人出去吃饭，对方是以“道谢”的名义，但是这一次……二人算得上是在约会。　　宋灼从来没有和男人约会过，他也不知道俩男人在一起约会要做什么说什么。　　他有点后悔了，一周见三次是不是太多了。　　“有件事情，我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政南突然擦了擦嘴，然后攥住了擦手的帕子，目光中带着几分紧张和严肃。　　宋灼随意地点了下头，也跟着擦擦嘴：“什么事儿？”　　“……我说了之后，你可能会不高兴。”陆政南道。　　宋灼一噎，用看神经病似的目光看了陆政南一眼：“那你别说。”　　陆政南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宋灼看着对方吃瘪的样子，用气音笑道：“你有话直说不行吗，别加前缀。”　　陆政南这才抿抿唇，道：“……我今天让人帮忙联系了一个神经内科的医生，我想请他帮你做记忆恢复训练。”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不太雅观　　宋灼听到对方的请求，突然就默不作声了，他低头插起一块牛排，放到嘴里嚼，觉得没什么滋味。　　咽下去之后，他才说：“你就这么着急，这才追了一天就不想追了？”　　陆政南不想对方误解自己的意思，就为自己辩解：“我不是不想追你，也不是急于求成，我只是……想让你记起从前的事情。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排斥我。”　　“我排斥你吗？”宋灼噎了一下，“陆政南，你前半辈子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顺了，不懂得被人拒绝到底是什么滋味？我愿意被你追，愿意跟你一起吃饭，愿意跟你在一起说那么多话，这还叫排斥你？”　　“可你现在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陆政南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沉的眼睛稍稍下垂了几分，看起来有一点难过，“你现在根本就不会对一个男人有非分之想，就算天天待在一起，你也不会喜欢我。”　　宋灼听完这话，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他想反驳陆政南，但是细想又觉得对方说得对。　　“如果我是个女生，像秦真那样的女生，我也不会担心这个问题。”陆政南又道，“但我是男人，我的身体结构跟你一样，你本能地排斥我。”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明白，宋灼理解了他的顾虑，但是他不能答应对方的请求。　　“抱歉，”宋灼轻声道，“但是我不做记忆恢复训练。”　　陆政南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睛的光也暗淡下来。　　“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但是齐宣他们跟我说过很多细节，我大概了解了过去的我和你都是什么样子。说句真心话，我共情不到，因为我觉得那不是真的我。我不想再变成齐宣嘴里的宋灼，那样的话，我会讨厌我自己的。”　　宋灼低下头来，看着眼前的盘子，没有和陆政南对视。　　他继续道：“陆政南，其实你自己也承认的吧……你过去对我一点都不好。我现在能够毫无芥蒂地坐在这里同你聊天，是因为我不记得那些事情了，但当我恢复记忆之后，我就全部想起来了，你怎么确保……我一定会重新死心塌地地爱上你？万一我很在意那些事情呢？万一……我不肯原谅你呢？”　　陆政南顿时觉得口干起来，他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宋灼的手。　　但是在抬手之前，他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宋灼不喜欢他碰他。　　“我觉得现在的状态挺好的，我俩可以从头来过。”宋灼难得这么认真地同别人谈论一件事，他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了几分，眼神中散去了些许玩笑的味道，“当然了……在此期间，我可能会突然恢复记忆。如果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　　陆政南懂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保证了一句：“等你恢复了记忆，我也会好好对你。宋灼，我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　　“……嗯。”宋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二人下楼取车。　　车边站着一个小哥，手中抱着一捧花，那是一束奶油向日葵。　　橙黄色和米白色相间的包装，看着很亮眼。　　宋灼没想到晚上收到的花是向日葵，他抬眼看陆政南，等他一个解释。　　陆政南看懂了他眼神中的询问之意，就道：“你的名字带一个‘灼’字，向日葵向阳，我觉得这花和你很配。”　　确实是有心了，宋灼将花捧在怀中，问对方：“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他凑近了陆政南，身上那股香水味儿就更重了。　　陆政南喉结轻滚，他一边掉头，一边道：“去江边？要不要坐邮轮？”　　“不去，”宋灼拒绝，“散个步还行。”　　“你穿的鞋好走路吗？”陆政南垂头瞥了一眼，“皮鞋走起来有点累。”　　“那你找人把我抬回去。”宋灼随口胡扯。　　“抬回去，不太雅观吧。”陆政南道，“我可以抱你回去。”　　一说起“抱”，宋灼就想起之前这人公主抱自己的画面。　　他的脸色都不自在了，连忙制止：“一个男人抱另一个男人就很雅观吗？”　　现在的同性恋确实是合法的，但是这类人太少，再加上上了年纪的人不理解，就导致在大众印象中，同性恋依旧是会被人诟病的存在。　　陆政南呼吸的声音都弱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宋灼，就是因为你一直这么想，所以我才没信心追你。”　　如果宋灼根本就接受不了男人，那无论陆政南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有下一步的进展。　　宋灼张了张唇。　　“算了，”陆政南道，“我不求你对我有什么改观，我只求你……先别把我当成一个同性，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把我当成女生也行。”　　“女生……”宋灼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问道，“那万一以后真的在一起了，你让我上吗？”　　话出口，他又觉得奇怪，就好像他想用这件事威胁对方似的，他想要撤回：“我瞎说的，你当作没听……”　　“可以。”陆政南却打断他的话，“你想的话，可以。”　　各自的女儿　　宋灼只是随便一说，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见陆政南眼神认真，也不像是在说谎，他有一瞬的心慌。　　他现在没法儿接受和男人上床，不是体位的问题，就是单纯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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