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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总” 正走神时,前排的袁助理忽然迟疑了语气,将手机递了过来:“您看看这个。” 屏幕里是某主流媒体的画面: 法院门前的白色台阶上,各路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以邬彻为首的一群人簇拥围堵,挤得水泄不通。 这群人里除了萧明恪,其他人梁仞一个也不认识。 一名记者突出重围,将话筒直直伸到邬彻面前,言语犀利:“邬先生,据悉您的父母已经过世多年,您在这时候为其翻案并当庭声称许氏涉嫌谋杀,请问究竟意欲何为?”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邬彻等人在安保的掩护下离开法院,只在现场留下一名律师摸样的男人淡定自若地应付采访。 “我是邬先生的代理律师,目前,邬彻已经以个人名义正式起诉许昌国,指控许氏集团伪造证据、买凶杀人。” 地下停车场里,邬彻终于彻底甩开了那群紧追不舍的媒体记者。 他靠在车边缓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明恪,交代道:“许昌国马上就该知道是我们俩联手给他下套,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算上警察取证,距离开庭还有段时间,你注意安全,再请两个保镖。” 萧明恪点头说了声好,又摆了摆手:“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顶多算个从犯,你马上就是众矢之的了。” 他拉开车门,偏了偏头表示催促:“走吧,别等会那群记者又追上来。” 邬彻没再说话,正要上车时,身后的某辆汽车却忽然打开车头的前大灯,幽暗的空间霎时被大面积照亮,刺目的白光直指正脸,恍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住光线,艰难眯起眼睛,竟看见梁仞从那辆车里走了下来。 强烈的逆光在男人脸上覆盖了一层深色阴影,表情紧绷,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萧明恪,接着便和邬彻对上视线,再没挪开。 凝滞的空气在死寂里蔓延,谁都没有开口。 是邬彻先吐出口气,避开梁仞的眼神,朝萧明恪轻声说道:“你先走,我晚点再来找你。” “行。”萧明恪没多说什么,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掠过,识趣地先行离开。 汽车驶离的声音渐行渐远,邬彻也没再继续和梁仞对视,只半低着头,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无意识间来回搓动。 他的咽喉略微发涩,吐词也显得迟缓:“对不起啊” “跟我回家。” 同一时间,另一道声音同步响起。 沉稳而平静,听起来略微沙哑,和平时的区别并不太大。 邬彻睫毛轻颤,不自觉吞咽口水来缓解干渴的嗓子。 他目光直愣地盯着停车场地面的轮胎泥垢走神,隔了半晌才缓慢点了点头:“好”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各自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谁都没有说话。 平移行进的绿化带如同快放的电影胶卷,出现又掠过,最终播放暂停,定格在了久违的家门前。 而踏进玄关的一瞬间,邬彻就被人猛地抓住手腕往后拽,后背猝然撞上墙壁。 他躲闪不及,眼前的视野就已经被阴影遮蔽,全身上下被拥抱覆盖,毫无预兆地接纳拥挤的吻。 梁仞托住他的后颈向上抬,又环住后腰向前托,不加收敛的力道将邬彻的身体收束成柔软的曲线,扭曲着、紧绷着,被勒紧的痛感在亲昵的吻里异化成缱绻,被捆缚的窒息在紧密的拥抱里异化成畅快,让邬彻下坠、漂浮,再沸腾。 怀念到大脑都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就是因为这个?” 梁仞抵住他的鼻尖,语气急躁堪称质问,夹杂着热烈而潮湿的呼吸,几乎要把邬彻烫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指尖蹭过对方脸颊,指腹灼热而用力,裹挟着暗火:“你跟萧明恪什么关系,为什么宁愿告诉他也不告诉我?” “他能帮你的我难道不能吗?” 好几个问题接连出现,可邬彻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始终压低视线,只用指尖揪住梁仞的衣领,因为刚才的吻幅度明显地口呼吸,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他敛着眼皮,眼眶在一次又一次的吐息里溢出湿润而鲜艳的红。 梁仞既没有质问关于起诉许氏的理由是真是假,也没有追究这一举动梁氏是否会受到牵连,似乎已经默认站在了自己这边。 见他还是保持沉默,梁仞抿了抿唇,索性将人抱得更紧,指尖穿进后脑的发丝予以安慰,又将嘴唇贴住耳根,兀自转移话题,隐隐带着妥协:“你今天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凭许昌国的性格,他怕是不会坐以待毙。” “晚上我回趟万璟,和我妈商量一下对策,有梁氏在,他就是想把你怎么样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他的语速很快,已经大致理清思路:“你把当年那些事的具体经过还有证据细节整理一下交给我,警察也好,律师也好,那些人我来联系” “不用了” 邬彻忽地把脸从梁仞肩窝里抬起来,嗓音干涩地打断所有安排。 他向后退开,让两人之间保持一定距离:“我不用你管这件事。” 梁仞目光微怔,一动不动地盯住邬彻刻意躲藏视线的瞳孔,对方从头到尾的漠视态度终于让他感到恼火:“邬彻!” 他握紧拳头,音量拔高,眉心也拧出一个结:“你一定要这副态度是吗?”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邬彻张了张嘴,尽量掩盖住轻颤的音调。 “以后不是了。” 不等对方说话,他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手边的置物柜上:“这是从我到梁家以来,你和梁姨花在我身上的钱,我大概算了一下,应该只多不少。” 梁仞霎时僵住表情,眉骨紧紧压住眼皮,下意识开口:“什么意思?” 邬彻不接话,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在观海的股权证明以及转让书,你只要答应两年内不辞退现有员工,在官司结束之后,观海就归梁氏所有。” 他没看梁仞的眼睛,将文件放在银行卡底下:“有腾舟在,观海目前的市值不低,应该能抵过这次因为许氏而带来的亏损。” “另外,关系断绝协议书我晚点会发,我保证我的行为不会和梁氏扯上关系。” “至于我房间里的东西,随你处置。” 直到一鼓作气把所有话都说完,邬彻才敢用余光偷偷打量梁仞。 和意料中大差不差,对方神情呆滞,显然是还在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量。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之后再联系我。” 趁着梁仞还没反应过来,邬彻已经打开家门,半只脚迈了出去。 “最后就是” 他停顿过两秒钟,再开口时,嗓音万分艰涩。 “我们俩也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我没有喜欢过你。” 夜晚的雨下得很大,淅淅沥沥的降水混杂着人流和车鸣,将整座城市的声音都洗涤得模糊而遥远。 一人独居的公寓门窗紧闭,隔绝掉喧嚣的马路和焦躁的白噪音,寂静到能听见翻身时皮质坐垫被挤压的细微摩擦。 邬彻没有开灯,借着些微月光摸黑躺在客厅的沙发里,面无表情的脸上反射出手机屏幕照亮的白光。 爆邬彻和梁氏断绝关系 爆许氏集团疑似买凶杀人 爆邬彻人设大反转 得益于过去对社媒账号的有意培养,邬彻的关系断绝协议书一经发布,便在半小时内便迅速发酵。甚至不用再额外补全说明,就有人添油加醋地编造细节,将其塑造成了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正义形象。 没有什么比颠覆过去的戏剧新闻更搏人眼球,谩骂也好维护也好,望不见底的网络舆论汹涌而来,成功将他和许氏双双推到了热搜榜首。 哥来电。 再次弹出的提示框中断了邬彻的思绪,但仅仅只是停顿半秒,便熟练地划走忽略。手机被扔上茶几,亮起的屏幕也在一分钟后自行熄灭。 从离开梁仞家到现在的两个小时里,邬彻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电话。 不是不想接,准确来讲,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知道自己迟早都得面对,但抵触的内心却总是在说迟一点、再迟一点。 他只能略微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用手臂遮住视野,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叩叩—— 正走神时,却恍惚间听见有人敲门。 邬彻反应了两三秒,直到再次听见敲门声,才慢吞吞坐起身,透过猫眼去看外面。 照理来说,除了萧明恪,还没人知道他这个新住址。但偏偏,被猫眼扭曲的画面里,竟然出现了梁仞。 邬彻不自觉绷直唇角,摸到玄关先把屋里的灯打开,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还算整洁的客厅,将指尖搭上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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