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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跟你上床都累掉我半条小命,”他忙不迭扯开个笑,面色如常地反问,“哪有别的精力对不起你?” 梁仞没接话,眼底闪过几分短促的笑,搂着人向前倾身,从茶几上拿过来一份文件。 邬彻竟然才发现那里居然放着一份文件。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梁仞半眯着眼睛,腔调慵懒拖长:“这段时间你表现怎么样我能看到,不惹事也不犯浑,值得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眼前人有些发懵。 “不是想进总裁办?” 他看向邬彻还没反应过来的瞳孔,在片刻后收敛所有玩笑表情,嗓音骤沉。 “证明给我看。” 一字一顿,是那个在公司不近人情的梁总。 邬彻怔了半晌,后知后觉从他手里接过文件。 而没等开口回答,就被梁仞拍了拍大腿,示意他下去。 “早点休息,要是忙不过来,明天我跟何总说。” 邬彻略显茫然地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用力,在文件边角捏出褶皱,视线跟随,看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再关掉显示屏。 他盯着梁仞离开的背影,忽然问道:“你特意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怎么了?”梁仞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像是没听懂。 邬彻张了张嘴,莫名觉得咽喉干涩,出声艰难:“哥。” “是不是只有这种时候” 他的吐词缓慢而卡顿。 “你需要我的时候,才愿意跟我多待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不要喜欢梁仞” “为什么会这么想?” 梁仞的眉心拧出一个结,语气里透露出不解。 他欲言又止,疑惑且惊讶的目光落进邬彻的眼睛,几乎把那句未出的话写在脸上。 这么多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邬彻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明白自己的问题听起来过于矫情、过于诡异,以至他才刚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 “没什么” 邬彻尴尬地扯动唇角,不太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可能晚上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 他避开打量的视线,错开梁仞的肩膀打算上楼:“我去睡了。” “一起睡吧,免得你又钻牛角尖。”旁边的男人忽然伸手,温暖的掌心覆盖到他的额头,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发烧。 他的声音和往常无异,接着又捏住邬彻的后颈向上托,在嘴角留下一个淡淡的吻:“不做别的,洗完澡了过来找我。” 除了依旧寡淡的表情,每个举动都体贴到像是在照顾闹小脾气的伴侣。 是对症下药息事宁人,还是单纯的安慰? 邬彻舔了舔嘴唇,既想不通这个复杂的问题,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躺在梁仞床上的。 他思绪复杂地看向枕边另一个人,虽然面对着自己侧躺,可除了揽在胸口的胳膊,就再没有其他肢体接触。 时至凌晨依然毫无睡意的男人放轻动作,把那条手臂从自己身上小心移开,接着翻过身,变成背对梁仞的姿势。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重复默念: 不要喜欢梁仞 不要喜欢梁仞 不要喜欢梁仞 被梁仞赶出房间的一瞬间,邬彻只觉得恍惚,视野模糊、四肢飘浮,像是没有重量的幽魂,心脏快要停跳。 十八岁的惨烈收场,竟有种世界都要崩塌掉的毁灭感。 他不相信梁仞居然不喜欢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为了今晚的挫败而痛到心脏抽搐。 可他甚至没有时间消化失恋带来的汹涌情绪。 邬彻反锁房门,瞥见下午精心挑选饰品时而忘记关上的衣柜,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狭窄的拥挤空间是他从小到大的庇护所,考试没考好躲在这里,和父母吵架也会躲在这里而自从在梁仞的纵容偏袒下过上完全不受委屈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冲动了。 堆叠的衣物被挤进角落,邬彻吸了吸鼻子,按住剧烈发抖的右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能报仇的办法? 除了梁仞,谁还有能力帮他解决许氏 他蜷缩在阴影里,无意识地用牙齿咬住大拇指,瞳孔慌张乱窜,眼白处的血丝像密布的蛛网,整张脸都是狼狈而狰狞。 可奇怪的是,紧绷的情绪越是激昂,大脑就越是清醒。沸腾的血液在不得不面对的事实里迅速冷却,当耳鸣如潮水褪去,四周陷入死寂,邬彻甚至能听见楼下树叶被风垂落的轻微摩擦。 没有办法。 他极度冷静、也极度绝望地发现。 梁仞依然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捷径。 刚刚结束高中的毕业生既没广阔的人脉也没雄厚的财力,虽然从不缺钱,但刷的都是梁仞名下的银行卡就连交好的朋友也和梁氏关系匪浅,同属一个圈层。 一旦跟梁仞闹僵,恐怕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找许氏讨回公道了。 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梁仞全权掌握,邬彻咽喉干涩,从怔愣里回神,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哂笑。 就算不提那些意味不明的牵手和拥抱,他对自己生活的干涉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还说不喜欢。 邬彻眼底冰凉,被现实击垮的无力感掺杂着初恋终结的燥郁和恼火,霎时间气血上涌,突然好想恶心一把梁仞。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把自己爬床被拒的事情以第三方视角夸张渲染,再加上几张生日会上的同框照片,写成了一片图文通稿。 然后出于某种扭曲的报复心理,匿名发送给了主打情感八卦的娱乐营销号。 “搬出去吧。” 梁西子不常光临儿子的家,这次时隔三个月,是为了解决早晨刚爆出来的新闻。 “和园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给你的。”她端坐在沙发,抬眼看向站在客厅中间的邬彻,语气平平,完全没有表现出对同性恋的深恶痛绝,“趁这件事还没闹大,尽早划清界限。” “真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媒体胡编乱造。” “”邬彻下意识望向梁仞,注意到他无动于衷的表情,识趣接了声好,“我去收拾东西。”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却又没关上门。 上下楼层的布局恰好能让他听见客厅里的谈话。 “你喜欢他?”梁西子不咸不淡的声音传进耳朵。 梁仞皱眉,下意识否认:“不喜欢。” “那以后就注意点分寸。”梁女士不予置评,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不要再落人口实。” “虽然事情还在发酵,但目前为止,也就圈里人多少听说了一点。”她冷眼看过来,话里带上警告,“我已经让人把新闻压下去,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不用压。”梁仞面不改色地迎上她的视线,笃定开口。 “公司的新产品正好这周上市。”他停顿片刻,继续补充,“娱乐新闻而已,对公司业务造成不了什么负面影响,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为新产品造势,还能增添不少热度。” “您以前和爸传绯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梁西子掀起眼皮,并没有反驳,流转的眸光里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赞许。 “邬彻那边怎么办?”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姿态已经完全放松,“平时惯得跟宝贝似的,现在忍心了?” “我又不是跟爸一样混娱乐圈,不会有丧心病狂的粉丝群体。” 梁仞垂下眼睫,指尖规律而缓慢地敲击在沙发扶手:“而且,邬彻已经成年了,没您想的那么脆弱。” “无非就是网民无关痛痒的嘲讽,我不在乎,相信他也不会在乎。” 他忽然抬起头,瞥向二楼的某个房间,意料之中看见敞开的门缝。 吐词稍滞,却并未收敛顿挫的嗓音:“他会理解的。” “那些留着吧,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梁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仿佛不是在说搬家,而是在说旅游。 邬彻房间里的东西很多,单是奖状和生日礼物,就占了满满一个收藏柜。 但就算梁仞不说,他也懒得收拾,只把必备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潦草塞进行李箱,就打算到此为止。 他抽出拉杆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梁仞。 十八岁的邬彻还没修炼到后来没脸没皮、热脸贴冷屁股的境界,胸口郁气未消,冷着脸跟他对视几秒后便径直越过人走出房间,并不打算说话。 空气里只有滚轮压过地面的轱辘声。 梁仞面色平静地注视着他拖着行李箱从自己身前经过,下意识抬起胳膊,似乎是想拉他的手。 但还没完全抬起手臂,就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 “我一直都会是你哥,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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