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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横插一脚的违约也确确实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邬彻烦躁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屏幕光芒给一个备注为x的联系人发送短信:出了点问题。 可字还没打完,又立刻被删除干净。 他拧着眉,一动不动定在原地,走了好半晌的神。 屏幕在十秒钟后自动熄灭,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去。 叩叩—— 隔着封闭的衣柜,邬彻突然听见有人敲击卧室门板的声音。 “阿姨做了宵夜。”梁仞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隔着好几道阻碍,听起来有些失真。 邬彻迅速将熄灭手机,从衣柜里出来,又以最快的速度换上睡衣,压着嗓子冷声喊道:“我不吃。” “”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接着便传来把手柠动的金属摩擦。 可惜并没有成功。 “开门。” 梁仞再次出声,音调微沉。 邬彻暂时不想看见他,可也知道就算他不开门,对方也迟早会找阿姨要到房间钥匙。 索性晾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放他进来。 梁仞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棉质t恤,领口微微松垮露出锁骨。发尾悬挂着水汽,软绵绵搭在额前,和平时那副西装板正的冷硬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不开灯。”他站在门口明暗交界的地方,后背是亮的,五官却藏在黑影里。 “睡了。”邬彻不看他,径直爬上床,蚕蛹一样把自己裹进被窝,背对着梁仞侧躺。 被子拉到下巴,只剩一个后脑勺和半只耳朵。 被无视的男人还是副好脾气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关上门,借着暗蓝的夜色走上前,然后在床边坐下。 背后的触感明显下陷,莫名有种温度悄无声息荡漾开来。 邬彻听见那声音似乎就在自己头顶,似乎还有些发热:“蜜瓜慕斯也不吃?” 那和蔼的态度听起来像是白天什么矛盾也没发生。 “不吃。” 他不怎么耐烦地动了动脖子,在某个瞬间意识到自己极其不习惯此刻诡异的氛围。 光线太暗,距离太近,像被牢笼共同框住,莫名有种因为过于亲密而带来的拘谨感和束缚感。 自从高中毕业,两人之间便很少出现像这样近距离单独呆在同一个房间、各自深沉疑似谈心的场景。 头顶无形的目光无端烧得邬彻脸热,温度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全都焦灼得吓人。 于是便把被子裹得更严实。 “吵也吵了,还没消气?” 借着黑夜掩饰,梁仞没看出他的不自在,反倒尾音上扬,弥漫出轻佻的笑:“在家不比去总裁办来得舒服?“ 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将眼前人贴在脸侧的头发仔细拨到耳后。 指尖像是羽毛一样若有若无地划过皮肤,冰凉而瘙痒的触感让邬彻霎时掀起眼皮,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 再下一秒,那只手又隔着被子,正好落在了腰上。 轻飘飘的重量无限放大,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竟开始冒出热汗。 梁仞太反常了。 邬彻抖了抖睫毛,使劲搜刮记忆,完全没觉得两人的关系已经能亲密到这种地步:自从爬床事件之后,他们之间实际的肢体接触基本聊胜于无。 他咽喉滚动,对眼下这种超出预期的亲昵举动感到无所适从。 被明恋的梁仞不仅大半夜走进一个“同性恋”的房间,甚至还开始主动制造肢体接触。 堪称诡异的事实让邬彻的后背蔓延起热量,不自觉闭紧呼吸,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尽管不切实际,但似乎也不无可能。 他霎时平复掉躁动的心跳,接着敛低视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致。 “哥,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略微喑哑的吐词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清晰。 邬彻骤然发问,音调冷峻而麻木,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一点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的脆弱。 “疲于应付的追求者,还是不省心的弟弟?” “或者都不是,只是个看着有意思的玩具?” “就算再怎么看不上我,单说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就算是养宠物也该有所触动了吧” 他丝毫没给梁仞回答的机会,自嘲般发出声短促的哂笑:“可你呢,刚回来就利用我也就算了,现在连答应我的事也做不到。” 接着扭头对上那双微微发愣的眼睛,嗓音讽刺。 “梁仞,你可真够狠心的。” 作者有话说: 邬:看我演一手 开文总是免不了,修修修 没事就清清缓存叭 “我不接受没有价值的爱。” “我狠心?” 梁仞没有因为这番指责而生气,反倒还带上了点笑意。 “说你两句就成狠心了?” 夜色浓稠得像墨,将他整个人都掩在阴影里,只堪堪照亮下颚的轮廓。 昏暗的光线将带笑的嗓音和面容都过滤得模糊而遥远,以至于邬彻竟然感觉出了种缱绻的意味。 “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 那个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个月十几万的账单谁给你付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稍稍压沉搭在邬彻腰侧的掌心,拇指沿着肋骨缓慢滑动,蹭出带刺的痒。 “” 邬彻不说话,被那点温度烧得慌,不自在地翻了个身,毫无痕迹地避开掉隔靴搔痒的触碰。 他面朝着梁仞侧躺,然后一点点弯曲上半身,让自己的脑袋靠近他的大腿。再若有若无地将额头抵住睡衣裤子,抬眼仰视。 藤蔓木质香味的沐浴露钻进鼻腔,邬彻咽了咽嗓子,庆幸没开灯是对的,能够勉强掩盖自己的紧张和局促。 他纯属是仗着看不见给的勇气才壮大胆子,做出了这种之前从没有过的亲密举动。 “哥”邬彻轻轻喊了一声,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音。 他找到对方眼睛里的那点光亮,猜测他对距离的可接受程度。 见并没有透露出排斥意味,便试探着越挨越近,温吞而依赖明显地把侧脸枕上梁仞的大腿,然后将胳膊也环在腰间收拢。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去总裁办。”他闷着嗓子,听起来很像是在撒娇,“是觉得我烦了吗?” 没有回应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度过了好几年。 邬彻憋着口气,心跳越来越快,紧促到快要突破肋骨。 可正要识趣地恢复安全距离时,梁仞却忽然伸出手,环住了他的后脑勺。 指尖触感明显地穿进发丝按压到头皮,关节蜷曲按摩的温度从头顶蔓延全身,让邬彻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僵住呼吸,连动也不敢动了。 叠在后脑的指尖没停,仍在发根处打圈。 “什么叫烦?” 梁仞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怠懒地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我如果烦你,能跟你一起生活十多年?” “我从院接你回家,给你吃给你穿还教你打架,给你惹出的麻烦善后,甚至还要养你一辈子,你觉得这是烦?”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天天说爱我,那你的爱又有多少?” 邬彻卡了下壳,全没想过有一天真会被梁仞问及这个。 张口就来的谎话何需深思。 他毫无准备,迟疑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索性张了张嘴,垂下眼睛犹疑开口:“很多。” 接着又像是证明一样重复:“很多。” 梁仞很轻地笑了一声。 “是吗,可我给你推荐的好几部电影你可从没看过。” 他没听出什么邬彻的回答是否生硬,自顾自将掌心游移到了他的后颈。 “你有你自己的喜好,我理解且尊重。” 皮肤的凹凸纹理、炽热的体温变化,堪称紧密无间地牢牢相贴,让邬彻口渴得嗓子发哑。 同时,意料之外的身体反应也令他震撼。 “那么同理。”他在难以置信的耳鸣里听见梁仞继续出声,“你喜欢的东西我不一定喜欢” “你爱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 “你想进总裁办,我就必须要同意?” 梁仞像是吸猫一样,规律而有力地搓动他的后颈,抚、按、捏,让邬彻眼皮轻颤,甚至不自觉顺着动作仰起脖子,坦露出脆弱的咽喉。 “哪有这么野蛮的道理。” “更何况,”他毫无预兆地收紧虎口,掐住那削薄的皮肤往上抬,半强迫地让小猫偏过脸,在黑暗里迷茫地对上视线。 力道并不重,但邬彻却感觉到了种不容拒绝的控制感:“无论能力还是性格,总裁办都不适合你。” 梁仞的唇角明明是翘起的弧度,但语气却是冷漠且坚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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