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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倔强地加重语气，警惕地竖起毛刺。　　不管华尧光说什么，总之就是不吃压力。　　伤好了！好了！　　华尧光望着他。这猫是不挠人的，只会沉默地走到河边，然后一猛子扎下去，所以不能冒进：“好吧。”　　然后他起身倒水去了。　　言夜眨了眨眼。就这样？就这么放弃了？跟他们言夜　　言夜低着头，视线落在手心的伤疤上，愈合了仍然触目惊心。　　客厅的气压令人窒息。父亲坐在桌前，手边一堆熄灭的烟头，烟雾缭绕中，脸色显得愈发阴沉。　　他把中考的分数条往桌上一拍，声音像一声炸雷。　　“你考的这是什么东西！比哪次模拟考都差！这个成绩怎么上市里的学校？”　　言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没发挥好。”　　“放屁！你就是态度有问题！”父亲怒吼，“临考这几个月，你在干什么？装病翘课，到处疯玩，你以为我不知道？”　　言夜攥紧了手，伤疤的触感清晰起来。　　“对门出事之后，你就跟丢了魂似的，脑子一天天的不清醒，中考这么大的事，你当是开玩笑呢？！”　　他盯着脚尖那一块磨损的地砖。“我去镇上的学校好了。”　　父亲一拍桌子：“你这种懒骨头，去我们镇上那学校，成绩还能好？你的前途就是被你自己糟蹋没的！”　　言夜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绞着左手的袖口。那袖口已经被他揪出了好几根线头，缠绕在指尖，勒出一道道红印。　　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语气怨毒：“就是对门把你带坏了。”　　言夜的动作停住了。　　“你该培养习惯那几年，动不动带着你玩，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说什么‘尊重孩子的天性’……按理说不该讲死人的坏话，但这两个家伙真是害人不浅！别人家教育孩子，他们在那儿添什么乱……”　　言夜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教育过我了？”　　父亲没料到他敢顶嘴，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天天说着为我好，其实不就为了你自己的面子吗！”　　父亲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再敢张嘴试试？”　　“生意做不好，我妈跟你离婚，你觉得脸丢尽了，只有我们两个成绩好，还能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撑撑场面。你不就是想让我当你说嘴的资本吗！”　　父亲抬起手，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没良心的兔崽子！”父亲胸口剧烈起伏，“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两个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他的脸火烧一样疼起来：“那你别养我啊！反正你只喜欢成绩好的，养哥哥一个就好了！要我这个废物干什么！”　　父亲气急败坏，抄起登山杖，劈头盖脸地就往他身上打。　　哥哥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一看，吓得大惊失色，从背后死死抱住父亲的腰。　　趁着这个空档，言夜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哥哥焦急地喊了一声，要追出来。　　身后传来父亲暴怒的吼声：“别管他！让他走！滚！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他捂着耳朵，往楼下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肺部像着了火一样。　　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雨丝飘落，衣服湿透了。　　背上隐隐作痛。但他毫无知觉。　　夜幕降临，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散开。他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失魂落魄地走着。　　忽然，马路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言夜停下脚步，转过头。　　哥哥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　　“回家吧，”哥哥大声喊，“雨下大了。”　　言夜咬了咬牙：“我不回去！”　　“马上天黑了，你身上又没钱，住在哪呢？”哥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马路牙子上，“回去吧，小心着凉。”　　“他不是让我一辈子别回来吗？我死在外面也不关他的事！”　　哥哥叹了口气：“爸只是一时生气，我刚刚劝过他了，你先回去，回去我们再商量以后怎么办，”他抬起手，摇了摇手上的袋子，“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先垫垫肚子吧，你肯定也饿了。”　　言夜后退了一步：“我不吃！你走！回去做你的好儿子，别管我！”　　哥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表情哀伤又惊惶。　　多年之后，这个雨夜、这个表情，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他应该走过去的。　　他应该走向他的。　　可是他没有。他烦躁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哥哥焦急的叫声。　　哥哥朝他追过来了。　　忽然，一阵急刹车响起。刺耳的声音撕裂了雨夜。　　路人尖叫起来。　　言夜停住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被沉重的倒地声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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