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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同时有点心酸。　　他暗恋了他这么久，如今落得这个局面。　　陈千屿清楚地知道，他体面地守住了自己的尊严，只要未来不再跟楚奕有交集，就一定能忘掉楚奕。　　他看了眼明日的课表，只有一节校园华尔兹课。　　这段时间他完全没偷懒。　　只不过时间有限，打工摸鱼时，他会看看华尔兹的教学视频。　　好在，这舞不算难，他学的速度快，几个动作练习三四遍就会了，一支舞不说跳得有多风姿绰约，不过从头到尾顺下来完全没问题。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明天他会在课堂上，见到楚奕。　　手机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陈千屿卷起被褥，掰起指头，给自己立下一个“三不原则”。　　不主动，不搭话，不乱想。　　一瞬间，他像是充实了信心，在哀戚和乐观的情绪里，他总算找到了一点可靠的路径。　　翌日，气温骤降，陈千屿出门忘记带外套，抵达体育馆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昨晚一夜难眠，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他悄悄戴上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教室里很热闹。　　李老师抱着一个纸箱推门而入。　　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陈千屿来得不算早，教室里没有固定的座位，他站在后门口，力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经过几节课的练习，相信大家的基础要领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大家有没有跟搭档完整地跳一整支舞啊？”　　李老师话音一落，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有个女生说：“老师！我们还不怎么会呢！”　　李老师：“这有什么难的？不就跟学数学一样吗？剥丝抽茧，分门别类。”　　同学们议论纷纷，有人开始抱怨练习时间太少。　　“这都几节课了？还没学会？你们信不信，我去马路上随便叫个80岁的老太太，琢磨两天就能全搞明白。”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行了，能考上这个学校大家就都不简单。”李老师拍拍桌，把纸盒往前推，“今天我给你们开个拿分直通车。参与者在我面前展示训练成果，通过了，以后这节课你们就不用上了，我直接给分。当然，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通过，那就必须继续上课，一直到结课为止。”　　有人举手问：“老师，我们不是已经选好搭档了吗？”　　李老师中气十足回道：“所以这是一个‘隐藏关卡’，想要直接通关，那必须按照我的条件来。”　　陈千屿有点儿跃跃欲试。　　第二课堂的课程其实占用了他不少休息的时间，他又要上正科的课程，又要去咖啡馆打工，如果能提前拿到第二课堂学分，他就不用多费心思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后他不用再见到楚奕了。　　李老师开始介绍规则。　　“愿意参加的同学，可以写好自己的名字丢进纸箱。然后我们按照随机的花名册学号，抽取选人的同学，一旦选定了搭档，不能拒绝。如果选到原来的搭档，要重选。当然，女生和男生不在同一个池子里。”　　“选人的名额按参与人数来定，也就是说，如果男生20人里，只有10人愿意参加‘隐藏关卡’，那么我会在这10人中，选5人抽取搭档，搭档不得拒绝。女生同理。”　　话音一落，大伙面面相觑。　　“好，现在开始登记不想参加的同学，如果有同学不乐意，现在可以举手告诉我。”　　李老师扫视台下，没人说话，也没人举手。　　“挺有骨气啊。”她满意道，“行，既然大家都踊跃报名，那就开始抽取‘选人者’吧。”　　只见李老师打开豆包，轻车熟路道：“豆包，在我发你的花名册里，选出十个男生，五个女生，必须随机选取，不得夹带私货。”　　陈千屿有点儿汗颜，也同时有点儿紧张，李老师完全是在投屏选人的，这种方式创新又透明。　　几分钟的功夫，人员新鲜出炉。　　陈千屿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但有一个名字格外醒目。　　是楚奕。　　李老师干脆利落地将写满学号的纸条一把塞进纸箱，叫“选人者”逐个抽取。　　陈千屿心口微微收紧。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硕突然朝他走了过来。　　“千屿哥。”　　“嗯？”陈千屿闻声，下意识应答，笑着寒暄道：“好久不见。”　　段硕站定，他个子高，盯着陈千屿的脸蛋时，会有微微欠身的意思，在他弯着腰与之平时的时间里，陈千屿极为尴尬地把笑意延展着。　　好在段硕没有看出什么来。　　“上次我被教练拉去比赛了，没办法推脱，千屿哥，今天有空一起吃饭吗？”　　陈千屿本想拒绝，但面对段硕期待的目光，他一时半会儿又开不了口。　　既然要体面，就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样。　　陈千屿朗声说：“好啊。我们去哪里吃？”　　段硕等了几秒才提议：“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韩料店，去那怎么样？听说那里的烤肉很好吃。”　　陈千屿依然笑着，“会不会太破费。”　　“不会不会！下次千屿哥请回来就好啦。”段硕双眉一弯，柳叶似的，心情奇好。　　陈千屿打了个哈欠，他摸摸胳膊，教室里还是有点冷的，最近气温骤降，他都冷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就在这时，一件夹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段硕冲他说道：“千屿哥，你穿我的衣服吧，我不冷。”　　陈千屿推脱，“不用，你穿着吧。”　　“我真的不冷。”段硕牵起他的手，让他碰了碰他滚烫的肌肉，“我热得很呢。”　　陈千屿指尖错乱。　　好在，下一秒，李老师开始召集“选人者”了。　　他撮开指缝的燥热，把注意力抛向讲台。　　他想忽视楚奕，但这非常困难。　　教室就这么大，他不是瞎子，不管视线如何偏移，楚奕始终能闯入到他的视野范围内。　　陈千屿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求不要跟楚奕一组就好。　　-　　楚奕伸手抽签。　　他打开纸条，递交给李老师。　　李老师打开，“20号……张晓东。”　　楚奕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旁，余光看向陈千屿时，李老师突然又叫住他。　　“等等，我看错了，这个号码不是0，是8，不好意思，学校印刷店质量有点差。”　　李老师查看花名册，楚奕发现，陈千屿的肩膀在她改正数字后迅速耷拉下去。　　“28号是陈千屿。挺巧啊，我看过你们一起演的话剧。”　　号码一串串报完，李老师招呼大家凑成对。　　楚奕往陈千屿的方向走，刚才他们之间隔了好几米的距离，此时距离拉近，他终于能清楚地看见他。　　陈千屿低着头，像是在发呆，肩膀依然很没精神，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　　只是几天不见，他似乎变了很多。　　他在他跟前站定。　　陈千屿这才茫然般地抬起了头，挤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　　“陈千屿。”　　“……楚奕同学。”　　楚奕直接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陈千屿脸色微变。　　“没有。”　　“你脸色很差。”　　陈千屿别过脸，“你看错啦。”　　他似乎很抗拒与他交流，目光没几秒又移到了地面上。　　楚奕以为他这又是在害羞了。　　他想起昨晚种种，决定直接发出邀请。　　“陈千屿，今晚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陈千屿闻声抬起头，满眼惊愕，他很快转变如常，只是眸子里的疲惫依旧无法掩盖。　　他没说话，楚奕单刀直入：“上次你帮我搜集证据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你。”　　陈千屿客气地笑了下，摇摇头，“不用了，那点小事不用你请客的。”　　对于这个回答，楚奕早有预料。　　陈千屿之所以拒绝他，是怕自己难以把持现状。　　原本楚奕应该配合下去的，毕竟也不好强人所难。　　可他觉得这顿饭非请不可。　　他正要坚持把邀请说下去，陈千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下一秒，陈千屿转过头，把视线对向讲台，“我们是第几个展示？”　　楚奕：“第三个。你动作都熟练了吗？”　　陈千屿轻不可闻，“嗯。”　　楚奕语调平缓，“最近都没有什么时间练习，我们也不是搭档。”　　陈千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疏远：“那只好临时加油了。”　　他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墙体，不再言语。　　低着头时，楚奕恰好能看到他那双倦怠的眼睛，他的瞳仁偏棕色，碎发垂落在眼角，这一瞬，楚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明的情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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