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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个嘛，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他不想我耽误这边的进度。”贺酌非常了解沈聿辞的出发点。　　“我猜也是，不过他应该一赶回去就会告诉你的。”　　贺酌沉默几秒，“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肯定是还有事。”　　“那我试一下联系联系他？”　　“嗯。”贺酌应了声。　　挂了电话，贺酌又在原地站了会，忽然扭头对林栖迟说了句：“我要回去。”　　“啊？”林栖迟懵了。　　“他可能生病了。”贺酌语气有些急，“昨晚上听他声音就不太对。”　　“导演能给你放假吗？”　　“试试。”　　“行吧，不过这会联系私人飞机可能来不及，要不我直接买最近一趟机票？”　　“嗯。”贺酌点点头。　　另一边，靳北试着给沈聿辞打了个电话，果然还在关机中。　　他又试着发了条微信。　　如果沈聿辞是故意不接贺酌的电话，大可飞行模式后再打开wifi，微信应该是能联系上的。　　【你怎么回事？贺酌联系不到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沈聿辞刚吃完药，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并没看到靳北的微信。　　贺酌到达片场，刚想跟导演提一下请假的事情，曾逸却抢先道：“小酌啊，你那条线的剧本细节需要修改一下，这几天片场这边也会把另一条线的拍摄日程提上来。”　　贺酌心急道：“那我可以回京市一趟吗？”　　“当然可以，”曾逸笑道：“只要按时赶回来就行。”　　贺酌点点头，“好。”　　跟林栖迟赶回酒店拿证件的路上，他又给沈聿辞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贺酌眯了眯眼，越发笃定，沈聿辞一定是出事了。　　沈聿辞，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沈聿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回了十五岁，遇到了八岁的贺酌。　　小家伙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拽了拽他的手，“哥哥，你别伤心，我陪你玩啊。”　　沈聿辞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那以后每年，你都要陪哥哥，好吗？”　　贺酌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忘伸出小手指，“拉钩。”　　沈聿辞伸出小手指，勾了勾他的，“一言为定。”　　梦里的时间流逝的飞快，他从十五岁一路长到了二十七岁，而每一年都有贺酌陪着他。　　二十岁的贺酌站在他面前，眼神有些凶，“沈聿辞，你到底有没有信任过我？”　　他看起来有些伤心，原本就黑的瞳仁在眼底的水波下显得更黑，“我再也不想跟你玩了。”　　他说完，愤愤地瞪了眼沈聿辞，转身就走。　　“宝宝，别走。”沈聿辞心头一颤，挣扎着醒了过来。　　窗帘没拉，房间里光线很暗。　　沈聿辞头脑昏沉，梦里的场景让他的心脏跳的有些不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早上关机后，贺酌有没有再给他打过电话。　　他撑起上半身，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沈聿辞！”　　门口忽然传来梦里熟悉的声音，就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沈聿辞回头，看到贺酌站在床边。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做了个梦中梦，还没有清醒。　　梦里的贺酌一腿跨上床，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　　触觉温热，不是幻觉。　　沈聿辞后知后觉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清了清嗓子，才勉强发出沙哑的声音：“宝宝，你怎么回来了？”　　贺酌的一颗心像是浸在酸水里，又疼又气。　　“你发烧了。”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说完，他挣开沈聿辞的手，下了床开始打电话。　　沈聿辞叹了口气。　　看来梦有时候还是具有一定预示性的。　　又或者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贺酌肯定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梦。　　他又重新躺了回去，侧着身体盯着贺酌看。　　贺酌打完电话，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半天都没有动，看起来这一次真是气得不轻。　　“宝宝。”沈聿辞非常虚弱地叫了他一声。　　贺酌眼眶很酸，不想让沈聿辞看到他的样子，他迈步往外走，“我去换衣服。”　　沈聿辞这会也顾不上沉重的身体和昏沉的脑子了，挣扎着起身下了床。　　贺酌听到身后的响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沈聿辞头重脚轻，站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伸手撑了下床才站稳。　　贺酌被他吓了一跳，心都跳到嗓子眼，也顾不得再生气，几步跨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下床干什么？”语气算不上温和，满是担忧。　　“前两天回来时把衣服都洗了，我去给你拿。”沈聿辞乖乖应了声。　　贺酌抬眼看他一眼，被他烧的有些泛红的脸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触到了心底的心疼，他还从没见过沈聿辞这般模样。　　脑子里不由想起这人自十几岁离开家，是不是每次生病都是这样，一个人默默扛了过去。　　所以，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他也还是选择一个人扛。　　贺酌心疼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很多事情都是要在有了实际的感受后，才能知道对方到底都经历过了什么。　　沈聿辞轻飘飘的三言两语的概括，怎么能表达的出他曾经感受到过的痛和无奈。　　贺酌垂下眼，使劲睁了睁眼睛，可眼底的水汽还是迅速蔓延开来，一颗豆大的泪珠啪嗒一下滴在了他扶着沈聿辞的手背上。　　呵　　这下有点丢人了，他想，怎么还哭了。　　他才不想哭呢。　　沈聿辞这家伙都没打算告诉他，他哭个毛线啊。　　沈聿辞盯着那颗眼泪看了会，喉结克制地滚动一下，视线又移到了贺酌脸上。　　贺酌别开脸，不让他看。　　沈聿辞缓缓俯身，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个非常依恋的姿势。　　“宝宝，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贺酌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脖颈间，顿时就忍不住着急起来。　　“医生怎么还不来，我再打个电话催一下。”　　他说着就要拨电话，沈聿辞却虚虚地按了下他的手腕，“不着急，路上过来也需要时间的。”　　贺酌贴了贴他的脸，叹了口气，“衣服在哪？我去找。”　　“就在衣柜里，中间那层。”沈聿辞指了下。　　“嗯，你先躺下。”贺酌抱着沈聿辞的腰，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沈聿辞安静地看着他。　　贺酌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下，“等会再跟你算账。”　　沈聿辞勾了勾嘴角，“好，我等着。”　　贺酌哼了声，转身往衣柜的方向走，步子很快也很急。　　沈聿辞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那套他之前穿过的睡衣，一扬手脱了身上的衣服，飞速换上了睡衣，然后转身回来。　　“先喝点水？”贺酌给他倒了杯水，又半抱起人，喂他喝了。　　沈聿辞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上来。”　　贺酌抬腿跨上床，躺在他旁边，开始兴师问罪：“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不等沈聿辞回答，他又郑重道：“不许骗人，否则罪加一等。”　　沈聿辞从善如流地揽着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人，“昨晚上有点低烧，我吃了药，以为早上应该就能好，没想到”　　贺酌蓦地想起这人昨晚上在电话里胡闹那一通，忍不住在他锁骨上咬了口。　　沈聿辞知道他这会一定是又气又心疼，黏糊糊地跟人撒娇：“难受。”　　贺酌牙齿松松地着他的锁骨，根本一点力气也没用，但也不说话。　　沈聿辞紧了紧抱着人的手，又叫他，“宝宝。”　　“你别撒娇。”贺酌气呼呼，“生病了不吭声，还在电话里胡闹，沈聿辞你是脑子烧坏了吗？”　　“嗯。”沈聿辞厚着脸皮哄人，“宝宝说是那就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沈聿辞在他脸上蹭了蹭，“对不起，还是让你担心了。”　　贺酌才不想听他那见鬼的道歉，“沈聿辞，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宝宝能不能不生气　　“爱人。”沈聿辞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贺酌被爱人这两个字烫了一下，刚才的那点气顿时散了大半。　　况且沈聿辞这家伙还病着，先给他记在账上。　　“算了，”贺酌泄了口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体温计在哪？你太烫了。”　　“不用，一会医生就来了。”沈聿辞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含糊道：“宝贝是跟导演请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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