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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贺酌试探着叫了声。　　“喵”小黑仰着脑袋看他，发出一声嗲嗲的喵叫。　　“你还真的叫小黑？”贺酌俯身摸了摸它的圆脑袋，“你的主人也太敷衍了。”　　“喵”小黑又叫了声，似乎是在附和。　　大约是被摸得舒服，它亲昵地蹭着贺酌的裤腿，小脑袋不停地撒娇拱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贺酌没有养过猫，也不了解猫的习性，不过小黑这样的表现总不至于是讨厌。　　他的手从它脑袋移到下巴处轻轻勾了勾，小黑绿色的眸子眯了起来。　　露台外，茶香袅袅升起，沈聿辞从椅子上起身，刚穿过玻璃门，视线顿时被沙发上的画面吸引。　　平日里总是拽着一张脸的少年，此刻正弯着腰，指尖逗弄着小猫，眉眼柔和下来，显得更漂亮了几分。　　而向来高冷的小黑，也一反常态地黏在他身边。　　沈聿辞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心想，果然是同类。　　眼看着小黑一直没得到更近一步的安抚而焦躁起来，沈聿辞终于笑着出声：“它很喜欢你。”　　贺酌抬眼看他，手也从小黑头上移开，有种偷偷撸猫被发现的小小窘迫。　　“喵”小黑不满地叫了声。　　“它想让你抱抱它。”沈聿辞走近几步。　　贺酌怀疑地看他，“真的？”　　“真的，”沈聿辞在一人一猫面前停下，克制着想揉一揉少年头发的冲动，故意逗他，“说不定你才是那个猫猫神呢。”　　应该挺讨人喜欢的吧　　贺酌没理他的打趣，弯腰将小黑抱了起来。　　怀里的触感很神奇，小黑浑身的毛发没有一丝杂色，乌黑透亮，抱起来的手感也好似上好的绸缎般顺滑。　　他能感觉到猫咪呼噜噜的肚子贴在他掌心，温热柔软。　　“它好乖。”贺酌抬眼看了眼沈聿辞，眼睛亮亮的，上挑的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　　“平时可没这么乖。”沈聿辞拆起台来毫不留情，“每次回家晚了都会摆张冷脸给我。”　　“嘁，那还不是你这个铲屎官的职责没尽到位。”贺酌已经完全被小黑俘获，忍不住替它声讨，“这是你的问题，不是它的。”　　小黑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喜欢贺酌，听到他的声音，也跟着喵喵叫了两声。　　两张漂亮的脸齐齐地看着自己，沈聿辞心软的一塌糊涂，忽然伸手虚虚地揽了下贺酌的肩膀，看起来就像是把贺酌和猫一起抱进了怀里。　　“你俩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　　温热的怀抱一触即分，就像先前那个牵手一样。　　“证明你不讨人喜欢。”贺酌也说不清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总之他没有问出那句你为什么要抱我。　　也许潜意识里他知道，但他不想在此时此刻追究。　　“是不讨猫喜欢，”沈聿辞纠正他的措辞，“应该挺讨人喜欢的吧。”　　“自恋狂。”贺酌很直白地吐槽。　　“那你要不要感受一下自恋狂的茶艺水平？”　　贺酌一抬下巴，“勉强尝一下吧。”　　“来吧。”沈聿辞轻笑一声，转身往露台走。　　贺酌跟上他，怀里还抱着猫。　　两人相对而坐。　　沈聿辞手腕微抬，澄澈的茶水落入白瓷杯中，他将其中一杯推到贺酌面前，“尝尝。”　　贺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香浓郁，余韵还带点甘甜。　　“怎么样？”　　“还不错。”　　天色渐黑，城市的灯光开始依次亮起。　　二十六楼的视野开阔，将外面的一切都看的真切。　　夏日的晚风还带着点暑气，可贺酌却丝毫没觉得热，就好像坐在这一隅小天地里，心情也跟着慢了下来。　　可同时，心底的某个角落又有个声音提醒他，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那么的不寻常。　　贺酌并不是个热衷于交朋友的人，他身边围着的人很多，但严格来说，都算不上是朋友。　　更多的人是因为他的姓氏来靠近他，而不是他这个人。　　可沈聿辞呢？　　沈聿辞好像跟他身边的哪一类人都不一样。　　贺酌发现自己甚至不能给他一个合适的分类。　　朋友？　　师生？　　偶有交集最终会归为陌生人的人？　　“在想什么？”沈聿辞忽然开口。　　贺酌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心情也像是被包裹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随着杯身的起伏而左摇右晃，静不下来。　　“你自己一个人住？”贺酌问。　　“嗯。”沈聿辞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深。　　贺酌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此时的沈聿辞变得有些不一样，尤其是他的眼神。　　自从他们认识，沈聿辞似乎总是笑着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眼神很静也很深。　　“你”　　贺酌不知怎么问出口，堪堪只说了一个字便停下。　　“在担心我？”沈聿辞却忽然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那个他只是贺酌的错觉。　　贺酌看着他没说话。　　沈聿辞忽然探身过来，在他头上揉了下，“小朋友还怪心软的。”　　“你才心软，你最心软。”贺酌一口气冲上来，简直被沈聿辞这家伙气死。　　果然，这个恶劣的登徒子，哪用得着他　　沈聿辞笑得越发欠揍，“好好好，我最心软，我们贺酌小少爷怎么能用心软来形容。”　　“你是最酷最拽最帅的小少爷。”　　“你把那个小字给我去掉！”贺酌咬牙切齿。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小黑喵了声，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后，轻盈地跳下了地，踩着慵懒的步子走了。　　沈聿辞憋着笑，故作一本正经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贺酌是最酷最帅最拽的大少爷。”　　贺酌：“”　　大少爷你个头啊。　　他气冲冲地起身，径直回了客厅，大有一副摔门而出的架势。　　沈聿辞也跟着起身，几步追上人，拉住了他的手腕，“生气了？”　　这次，他没有立刻松开手，甚至用大拇指在贺酌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下，“这是准备逃跑了，嗯？”　　贺酌一听他语气里那种不正经的笑意更是燃起熊熊怒火，猛地挣脱了沈聿辞那只手，“我逃跑？我怕我再待一会，会忍不住揍你。”　　“哦？”沈聿辞重新抓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微微俯身看他：“我们贺酌大少爷这么厉害呢？”　　他这是在挑衅我？贺酌想。　　士可忍孰不可忍。　　“沈聿辞！”他忽然发力，一把抓住沈聿辞的胳膊，看样子是想来个一招制服，可惜动作幅度太大，又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了沈聿辞脚上后又慌乱想撤开，整个人跟着往前踉跄了一下。　　沈聿辞眼神微动，装作被贺酌的力气推到，一手揽上他的腰，两个人一同向后倒去，稳稳陷进身后柔软的沙发里。　　沈聿辞垫在下方，贺酌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　　两人胸腹相贴，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咚咚咚的心跳。　　贺酌下意识要爬起来，可腰却被沈聿辞紧紧箍着。　　“你干嘛？”他抬眼对上沈聿辞的视线。　　方才还带着浅浅戏谑的眸子，此刻完全沉了下来，像一潭深水，牢牢锁在他脸上。　　贺酌顿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沈聿辞的眼神太具有攻击性，让他头皮发麻。　　身体间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沈聿辞清冽的气息完完全全将他笼罩，让他脑子发空发怔。　　就连空气好似也变得稀薄，让人缺氧。　　沈聿辞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又笑了，语气却带了几分克制的哑：“不生气了？”　　你再这样招我，迟早要挨揍　　贺酌几乎是在沈聿辞手松开的一瞬间就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沈聿辞，你再这样招我，迟早要挨揍。”　　沈聿辞没急着起来，一手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他，“看来至少今天不会挨揍。”　　“哼，算你走运。”贺酌瞥一眼人，转身往门口走，“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　　说虽如此，沈聿辞还是跟着贺酌出了门。　　封闭的电梯轿厢里，贺酌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沈聿辞身上，可沈聿辞的存在感却前所未有的强，让他完全无法忽视。　　刚才被他抱着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幕似乎也不停在眼前闪现，以至于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沈聿辞那只手搂着他腰的感觉。　　贺酌活了二十年，这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地接触。　　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搂在怀里。　　如果换成是别人，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贺酌猛地压了下去，只是设想而已，就已经让他感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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